第六十八章
作者:湘栩
难不成是赶路赶得急热到了?
她用手扇了扇,又解开衣领处的两颗扣子,这才好受一点。
眼看着天色已晚,姜荷和舒窈告别,从另一条小路走了回去,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朦胧的灯火里,舒窈这才放心的往家走。
可刚靠近屋子,就看到几十个村民围在屋子旁,她一个激灵,不会是季时净出什么事了吧。
舒窈提起裙摆,跑近了才发现原来这些人都堵在杨秀禾家,不过因为两家挨得近,所以不少村民站在了自己的院门口。
她长舒出一口气,拍了拍离她最近的那个人问道:“杨嫂子家这是怎么了?”
那人轻笑一声,话里满是不屑:“还不是杨秀禾偷汉子被知道了,人家婆娘都闹上门了。”
啊?
舒窈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可是前面有人挡着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人群中央不断传来辱骂声。
她推开自家院门,发现季时净正披着一件单衣在油灯下看书,隔壁的吵闹没有影响到他分毫。
听到开门声,他才从书中抬起头,淡淡:“你回来了。”然后站起身走进厨房,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出来。
舒窈把种子放在桌上去洗了手:“阿净,今日学习怎么样?”她夹起一筷子冬笋放进碗里问道。
季时净坐在她对面,点点头,安静的吃着碗里的饭,这饭菜他不知热了多少遍,早就失去了原来的滋味。
舒窈想告诉他自己买种子的事,可隔壁的声音实在太大,她不禁竖起耳朵去听那边的动静。
两户之间仅隔着一座矮墙,舒窈就算在院里坐着吃饭也能看清楚对面的场景。
油灯初上,杨秀禾的院子里极其“热闹”。
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眉毛倒竖,颧骨高高吊起,此时正叉着腰,凶神恶煞的朝杨秀禾吐痰,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脏话,一看就是一个性情蛮横泼辣的妇人。
妇人像是骂的不过瘾,直接动手揭翻了杨秀禾家的桌子,桌子本就年久失修,这么一闹腾,更是直接散架了。
杨秀禾也不是个好欺负的,她撸起袖子,直接上去就抓妇人的头发:“你这个丑胖子,老娘跟你拼了。”
不多时,两人就扭打在一起。
抓头发,咬胳膊,扣脸蛋……
舒窈看的有些心惊。
看热闹的人好不容易把两人分开,两人身上都挂了彩,妇人又吐出一口脓痰,没好气的说:“你个骚狐狸,专门勾引人家相公,你不得好死。”
杨秀禾也不甘示弱:“自己管不住男人还赖上我了,没用的东西,我呸。”
妇人简直气死了,作势又要冲上去,幸好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她语无伦次把杨秀禾祖上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看热闹的人觉得妇人有些过分了,再怎么也不能骂人家祖宗,于是纷纷劝了起来,这胡屠户和杨秀禾有一腿,那可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胡屠户这婆娘也知道,只是以往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么今日就来闹上了呢。
一些年龄大的婶子围在杨秀禾身边劝她:“杨妹子,你还年轻身段又好,过几日婶子给你说一门亲事,别再和胡屠户不清不楚了。”
“村东头有个瘸子不错,家里今年才盖了新房子,就是腿有点问题。”
“……”
众人也算是苦口婆心,这杨秀禾确实可怜,新婚一年就成了寡妇,守着这么一间小破房,生存都成问题,但她千不该万不该去勾搭别人的男人,尽管他们村风开放,但她们确实看不上杨秀禾这样的做派。
杨秀禾根本没把众人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盯着对面的妇人。
妇人挣脱拉着她的两个人,指着杨秀禾说道:“大伙评评理,这个狐狸精不知昨晚抽了什么风,将我男人半个肩膀都打坏了,我男人昨天痛了一宿,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她早就知道的自己男人和这个寡妇勾搭在了一起,自己男人说只要这件事情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不纳小妾。
她也就只能忍着。
但没想到昨日晚上,胡屠户满手是血的回了家,她马上坐不住了,这骚狐狸,竟然敢打她男人,真是反了天了。
众人听见妇人这么说,都看向杨秀禾。
杨秀禾一脸懵,昨天晚上胡屠户根本就没来找她,她双手抱胸:“昨夜我都没见着胡子。”
妇人觉得她想抵赖,气急败坏的说:“你瞎扯,我男人昨晚就是来找你了。”
杨秀禾真的是一头雾水,她昨晚确实在等胡屠户,但是等了一会他没来她也就回去睡觉了。
舒窈突然觉得手里的饭不香了。
昨晚,手上有伤。
等等,她立刻恍然大悟,难不成昨天晚上在厕所门口徘徊的是胡屠户。
但她还是不敢肯定,想再听一听。
妇人看了一眼围在一起看热闹的村民,大声说:“郎中说现在我男人每天要吃一根人参补身体,一个月就要花费五两银子,这钱,肯定是要这个骚狐狸出。”说罢还狠狠剜了一眼杨秀禾。
此话一出,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感情就是来要钱的。
杨秀禾往椅子上一坐,反问一句:“凭什么?”
妇人也不甘示弱:“就凭我男人胳膊上的伤是你打的,竟然下那么狠的手,他肉里现在都还嵌着两个钉子呢,昨晚疼的一宿都没睡着。”
众人一听,不自觉的倒吸一口冷气,啥?怎么还往胳膊里钉钉子?
舒窈猛的站起身,她敢确定昨天晚上她打的那个人就是胡屠户,因为放在厕所的那根棍子上密密麻麻扎满了钉子。
想到这个,她忙跑到厕所,拿起那个棍子看了看,只见最底下确实少了两个钉子,这下,她百分百确定了。
她想去和大家说明情况,但她还没走到矮墙边,就被季时净一把拉了回来。
另一边杨秀禾看向妇人,语气讥讽:“他跟你说的是我伤了他?”
妇人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就……就是。”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劝,毕竟胡屠户家的婆娘出了名的不讲理,谁撞上都得挨她一嘴骂,而杨寡妇呢,唉,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也不好插手。
杨秀禾:“那你让胡子出来我们对峙。”这个冤枉气她可不受,要不是为了胡屠户的那几块猪肉,她可看不上那么油腻的男人。
瞧着杨秀禾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妇人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变脸比翻书还快,一把鼻涕一把泪让大家为她做主。
发现没人站出来帮她,她又自己一个人站起来,对着杨秀禾说:“这钱你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不然我天天来你家闹。”
杨秀禾却是无所谓:“你尽管来闹,我还怕你不成。”
妇人气极,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裤子里面掏出一个东西直接砸到杨秀禾脸上:“你这个贱人……”
一股血腥气袭来,杨秀禾摸了摸脸,摸到几丝粘稠的血液,而刚刚的那个东西早就掉到了地上,她看了一眼,瞬间怒火直冲天灵盖。
只见地上躺着一片血红的月事布,不知道妇人几天没换了,上面有些血迹都凝固了,发出阵阵酸臭味。
她再也忍不了了,冲上去,直接薅掉了妇人的一把头发,两人又扭打在了一起。
村民们也被恶心坏了,舒窈更是直接“呕”了起来。
妇人嘴里就没干净过,可还没骂完,她的头发就被人从后面大力扯住了,头皮都快被掀起来了,她咬牙切齿的转过头:“哪个杀千刀的敢拽老娘。”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胡屠户那张吃人的脸,她气势一下子就怂了,弓着身子像只鹌鹑一样,头也低了下去。
胡屠户一用力,妇人被摔在一边,“哎呦”叫个不停,胡屠户指着她骂道:“你这个臭婆娘,少在这给我丢人现眼,快滚回家去。”
妇人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凶她,一时没忍住居然哭了出来,拍着大腿坐在地上嚎叫:“你个杀千刀的,竟然为了那个狐狸精凶我。”
胡屠户恶狠狠地说:“给我闭嘴。”
说完他又讨好似的看向杨秀禾,把两块烧好的五花肉放在七零八碎的桌子上:“秀禾,我家婆娘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杨秀禾冷“哼”一声:“那你告诉大伙你手臂上的伤是我弄的吗?”
胡屠户赶紧摇了摇头。
旁边有人问道:“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胡屠户绿豆一样的小眼睛左看右看,一时有些心虚,他看向舒窈这边,舒窈和季时净早就回了屋,整个院子里面静悄悄的。
他不敢把昨天的事说出来,昨晚本来想偷偷摸摸钻到舒窈的被窝里,那晓得挨了一记闷棍,要是村民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估计他没法在东平村呆了,他只能认栽。
“昨日不小心摔了一跤。”他底气不足的向大家解释。
众人半信半疑。
杨秀禾提起他拿来的那两块肉进了厨房。
胡屠户则拉起地上的妇人扬长而去。
没有热闹看了,大家也都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
屋子里,舒窈看着挡在门口的季时净,疑惑的问他:“你干嘛不让我去跟大家说清楚?”
季时净摇了摇头:“第一,胡屠户胳膊上的伤是因你而起,你得花银子给他买药。”
舒窈马上反驳:“是他鬼鬼祟祟偷看我上茅房,谁知道他安了什么心思?我这是自我保护。”
“你的解释在这个地方说不通,你伤了他就得掏钱。”
舒窈回想起刚刚那个妇人不讲理的样子,被那样的人讹上确实像狗皮膏药一样恶心。
季时净继续说:“第二,你的名声。”
舒窈仔细想了想,胡屠户喜欢沾花惹草,要是大半夜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她估计真的有嘴都说不清。
她看向季时净:“但是我不能看着杨嫂子被冤枉。”
季时净打开门:“已经解决了。”
舒窈跑到院子里,发现杨秀禾屋门紧闭,她跑出去拦住一个村民问杨秀禾家的情况。
村民告诉她胡屠户澄清了这件事情和杨秀禾无关。
舒窈这才放下心来。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的土胚,还是没有把在京城遇到的事情告诉季时净,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眼皮开始打架,身体也越来越烫,她踢开被子,还是觉得不够凉爽,于是又把外面穿着的罩衣给脱了。
她脑子也开始迷糊起来,身体烫的就像暖炉一样。
她往季时净那边靠。
季时净身体温度低,她止不住的往他身上蹭,大腿压在他腿上,上下摩擦,不经意间碰到一个略微滚烫的东西,她皱了皱眉,离开了那团火热。
手也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脖子,整个头埋在他的颈间,呼出的气体灼热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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