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作者:湘栩
舒窈忙把手镯推回去:“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这手镯长的就很贵的样子,她可买不起这么贵的新年贺礼回给沈镜桉。
沈千潇看到沈镜桉手里的东西时愣了一下,前两日看到他一直把这只手镯拿在手里把玩,还以为是送给她的,现在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嘴角扬起一抹苦笑,静静的吃着碗里已经冷掉的馄饨。
季时净拉过舒窈,对上沈镜桉,毫不怯弱:“告辞。”说罢就打算带她离开。
沈镜桉拿着镯子的手渐渐收紧,忽然,他拉住舒窈的另一只手,把镯子给她戴了上去,随后又恢复了平时的笑脸:“小窈儿带上*真好看。”
上好的羊脂玉与肌肤相碰,温热的触感传来,舒窈有些惊讶,这镯子居然不是冰冰凉凉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沈镜桉歪头笑道:“这镯子冬暖夏凉,十分适合姑娘家佩戴。”
季时净目光落到那只镯子上,眼神暗了暗。
舒窈还想推脱,但沈镜桉并不给她机会:“小窈儿是不是不认我这个朋友?”语气中还略带一点委屈。
她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沈镜桉桃花眼一挑:“那小窈儿就把这只镯子收下,也好全了我一番心意。”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好向他道了声“谢”,心里盘算着日后给他回什么礼。
心里想着事,出了馄饨店也未察觉。
直到他们的背影混入人群消失不见,沈镜桉才收回目光,他重新坐到沈千潇身边,瞧着碗里已经冷掉的馄饨,说道:“让老板重新上一碗热乎的。”
沈千潇放下勺子,撑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食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珠:“世子对舒姑娘很不一样。”
他失笑,把她揽在怀里,吻了吻她的发丝:“千潇这是吃醋了?”
沈千潇故作生气的娇哼一声,靠在他身上,纤指绕上他的发尾,缠了一圈又一圈。
沈镜桉没有再看怀里的人,而是又望向外面的人群,眼神有些迷茫,似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找谁。
……
回去的路上,舒窈看着手腕上的玉镯,玉镯温润饱满,她竟然有点爱不释手。
有个有钱的朋友真好。
旁边季时净语气阴冷:“你很喜欢这个手镯?”
她点头,但抬头一看,瞧着他脸色不太对,她又摇头,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这镯子戴着很舒服。”
他抿唇,不再说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二人刚进府,就迎面碰上了神色匆匆的季天宝。
季天宝手里拿了一个大包袱,正贼眉鼠眼的四处张望,碰上他们二人,差点没把他给吓死,他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脯:“两个扫把星,给老子滚远点。”
舒窈抱着手臂看着他手里的包袱,由于装得太满,几两碎银子从缝隙中露了出来,甚至隐约之间可见金色物品。
想不到这个破包袱里面竟然还有金子,她有些疑惑,季天宝拿这么多钱出去干什么,但一想到前段时间看到他出现在赌坊,她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就是不知道季家这么多钱够不够他输的。
“季天宝,你拿这么多钱出去是想干什么坏事?”她明知故问。
季天宝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的喷着口水:“要你管。”然后直接撞开她,慌慌张张的跑了。
舒窈及时向右移了一步,才没被他撞上。
季时净往她身边靠了靠,垂眸看到她锁骨处隐隐染出的粉红色,他拧眉:“快些回去吧。”她的伤口该换药了。
二人路过寿康阁的时候,只见里面屋门紧闭,丫鬟婆子都不见一个,舒窈心下疑惑,但也没有细想,加快脚步回了春华阁。
到了自己屋子,她褪下衣服,只见锁骨处的纱布已经被血给染红了,那里依旧可见翻出的血肉,她才后知后觉的感到一丝疼痛,她“啧啧”两声,这里以后估计会留下伤疤,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忍着痛给伤口换上新药,然后又找了一套新衣裳穿上。
还有两日就要过年了,她有些激动,于是出去找季时净商量今年应该怎么过。
……
除夕这天,府里热闹了起来,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院子里张灯结彩,连丫鬟婆子小厮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平时难以看到的笑容,他们挂春联贴福字,忙得不亦乐乎。
只有老夫人的院子里清冷一片,里面伺候的下人们个个愁眉苦脸,竖起耳朵听外面的热闹,眼里全是向往。
“啪”。
老夫人又发脾气了,她将手里的药碗狠狠摔在地上,揪住旁边小丫鬟的衣领就开始甩耳光,嘴里“骂骂咧咧”,喉咙里面勉强发出几缕声音,难听至极。
小丫鬟脸肿了,牙齿也被打落了两颗,她嘴里大喊着“饶命”,旁边的人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生怕殃及自己。
直到手打酸了,老夫人才停下来,她重新坐回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外面的嬉闹声让她无比厌烦,她又开始砸东西……
里面打骂声、丫鬟的哭声,以及摔打东西的声音此起彼伏。
舒窈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这是她在书中过的第一年,也算是一次奇妙的经历。
前两日上街买了许多剪纸,此刻她正坐在圆桌旁,拿着剪刀认认真真的剪着“喜团圆”。
偶然间抬头,发现大院的门框上空空如也,她喊道:“阿净。”
季时净抱着一大堆已经叠好的剪纸走过来,把它们放到舒窈面前:“何事?”
她指着门框,笑着对他说:“想请阿净写副对联。”
季时净淡淡一笑,眼睛微弯,坐到她对面,找出对联纸,提笔想了会儿,迎着她期待的目光,他开始落笔。
舒窈伸长脖子去看上面的字,遂缓缓念了出来。
“大雪春色一念间。”
“怎么不写了?下联呢?”
季时净把笔递给她:“嫂嫂写下联。”
舒窈小声嘀咕:“这我哪会呀?”可还是从他手上接过了毛笔,认真想了一会,脑子里全是读书时老师讲过的对联知识,什么押韵啊平仄啊……
许久,她才提笔,或许是不经常拿毛笔写字,此时握着笔的手微微发抖,连带着字也歪歪扭扭起来。
“嫂嫂,别抖。”季时净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她的身后,弯下腰,贴着她的后背,灼热的气息落在她脖颈处,犹如热火燎原。
干净带着薄茧的手握住她的:“嫂嫂,下联想写什么,嗯?”
他的唇离她极近,好似下一秒就会碰到她的脖子,舒窈握着笔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寒风红梅千里香。”
季时净轻笑:“好,就这个。”
他握住她的手,一笔一划写下下联。
字迹端庄工整,直到落完最后一笔,季时净忽然捧起她的手:“嫂嫂的手怎么这么凉?”
“没事。”她想挣脱开,可他却抓的更紧了。
他低头,往她手心里哈气,薄唇轻轻掠过她的指尖。
舒窈只感觉一阵热浪袭来,她脑袋晕乎乎的。
……
剪好的“喜团圆”被她贴在窗户上,新买来的红灯笼挂到了房檐上,对联也贴了上去。
这么一装扮,看起来还真有几分过年的氛围。
数十个丫鬟手里端着山珍海味从春华阁门口鱼贯而过,舒窈看着盘子里的那些美味,八宝鸭、人参鸡汤、珍珠糯米丸子……应有尽有。
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她知道这些菜是季大勇一家的,她也没奢望有人会给他们院子送吃食,于是打算和季时净一起做一顿年夜饭。
眼看着要到正午了,两人拿着食材去旁边的小厨房忙活去了。
……
前院正厅。
红木桌上清一色的山珍海味,香气萦绕鼻尖,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郭翠萍和季来相携而来,在桌边落坐,季来往大门处张望:“父亲为何还不来?”
郭翠萍抓起一把花生米一颗颗嚼起来:“怕不是死在那个寡妇床上了。”
季来赶紧去捂她的嘴:“娘,今日过年莫要说不吉利的话。”
郭翠萍把她的手拍开:“天宝怎么还没来?”
正说着,季天宝灰头土脸的从外面回来了,一看他这个样子,郭翠萍就知道他肯定输了不少钱,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她不忍心责备,只是说:“天宝,今日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季天宝眼下乌青一片,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有合眼的样子,郭翠萍忍不住一阵心疼:“儿啊,要不回来住吧。”
他拿起一只鸡腿放进嘴里:“娘,今年儿子运气不好,明年我一定要把输的钱全部赢回来。”
郭翠萍不想说让他扫兴的话,于是给季来使了个眼色,想让她去劝一劝季天宝。
季来有些畏缩,她很怕自己的这个哥哥,但还是开口道:“哥,听说那个赌坊有门道,明年就不要去赌了好不好。”
季天宝停下筷子,恶狠狠的瞪着她:“死丫头,你少管老子的事。”
季来不敢再吱声。
郭翠萍连忙出来打圆场,给季天宝夹了一筷子牛肉:“来来来,多吃点牛肉。”
“哟,这季府的伙食就是好啊。”
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道妩媚的女声,在座的三人抬头一看,季大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怀里还搂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妇人并不算得上太漂亮,只是那身材过分丰腴,尤其是胸前的浑圆,呼之欲出。
她看着一大桌子的菜,酸溜溜的说。
看到女人,郭翠萍立马明白过来她就是柳巷的那个寡妇,她“蹭”的一下站起来,抬起手就给了那个女人一巴掌:“贱人。”
季大勇连忙护着女人,女人倒在他怀里嘤嘤啜泣。
郭翠萍指着季大勇的鼻子:“好你个季大勇,今日居然把人带回来了,当我不在了吗。”
季大勇直接上手一推,把郭翠萍推翻在地:“碍眼的东西。”
季来心疼的扶起她:“娘,没事吧?”
一旁季天宝的目光也落在女人身上,嘴里的哈喇子流到碗里了也没察觉。
季大勇搂着女人坐下,女人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对着郭翠萍得意的挑了下眉。
郭翠萍捂着胸口气了个半死,但看到季大勇杀人的目光,她也只能咽下心里的委屈,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心里愤恨到了极点。
饭桌上,季来弱弱的问:“父亲,不让人去请祖母吗?还有二堂哥和嫂嫂他们。”
季大勇继续嚼着嘴里的肉:“你祖母还在养伤,不方便出门,至于那两个扫把星,饿死了最好。”说完就撅着油腻的大嘴亲了一口旁边的女人。
女人娇笑阵阵。
郭翠萍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愤然离席,季来也跟着她走了。
两人离去后,寡妇柔弱的问:“夫人是不是不喜欢我?”
季大勇:“不管她,等第二年开春我就把你迎进来。”
寡妇靠在他怀里“嗯”了声,眼神却是看向季天宝,媚眼如丝,极具挑逗。
季天宝的手藏在桌子底下摸上寡妇的大腿,一路往上……
“嗯”。寡妇娇吟出声。
季大勇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事,但是看向季天宝的眼神却越来越迷离。
……
另一边春华阁的小厨房里。
舒窈扯了扯季时净的袖子,低声问:“阿净……你会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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