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作者:无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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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
琴酒对红宝石的“照顾”,终于从小事上的体贴发展到为她涂抹药膏?算心疼吗?
贝尔摩德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骂完脏话她才意识到自己因震惊停了手上擦拭枪械的扮演工作,这让她心情更糟糕了。
这要是琴酒那冷飕飕的性格能演出来的好戏,她几十年的演员生涯就算白干。
但见鬼,你们俩连藏都不藏一下的么?!一个涂药一个接受,自然得像是动物互相舔毛啊喂!
她收起清洁工具,目光在帽檐下仍盯着那边“和谐友爱”的两人。
仅凭这一幕当然无法作为汇报的依据,但绯闻成真……这种事,发生在琴酒和红宝石身上,光是想想这种可能,贝尔摩德就有种窒息感——即便见到此刻的画面,她也不信!
她见过众多人渴慕他人时的表现,怯懦者会急于表现,自恃财富者会豪掷千金,聪明善谈者会以各种手段展开攻势,就连寡言内敛的人都意图明显……不管是合法合理的追求,还是毫无怜惜的夺取,言谈举止都不会平静。
——更不可能是这种“看起来亲近到等同暧昧,但实际上双方都坦荡得不可思议”的情况!这压根不是绯闻成真!
闭了闭眼,贝尔摩德没让自己震撼太久。不得不说,她的好奇心切切实实被挑起来了——连只是扮作后勤人员观察都能看见这种画面,足以想见两人在其他情况下的相处堪称何等自然。
不怪那些绯闻传得越来越厉害……要是真身上阵近距离观察,可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下了决定,贝尔摩德深深地向那边的场景投去最后一眼。
琴酒涂完了药,红宝石试探性地甩甩手,被冷如冰湖的绿眸盯了一眼,改成心虚地抓刘海:“药膏不错啊哈哈……”
她笑得讨好,赤眸弯起的弧度却是压抑着雀跃的狡黠,琴酒轻哼一声,顺手把药膏塞进她的外套口袋,棉签则装进小型密封袋封起。
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看见角落里的伏特加身形微晃,壮汉看起来像弱柳扶风。
她用力地、悄悄地深吸一口气,缓慢直起身,推着后勤人员的工具车离开了这片鬼地方。
*
几日后,贝尔摩德亲自找机会出现在两人面前。
她斜倚在吧台边,酒杯抵在唇边未曾咽下一口酒液,眼中映出的是卡座上红宝石与琴酒的身影。
红宝石在向她问好后就盯着冒热气的马克杯,而琴酒在沉默地用匕首削柠檬,往面的威士忌里多加了半盎司柠檬汁。
伏特加?
伏特加在另一个卡座角落里恨不得缩成一团,冰水在他手中丁零当啷地响,随之而来的是急促的、差点呛到的吞咽声。
酒吧里再没有其他人,连调酒师都在贝尔摩德到来时识趣地退进休息室,不去打扰代号成员之间的交流。
“难得见你们这么和谐,需要我祝你们的感情地久天长吗?”她故意拉长语调,晃动杯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声打破了沉默。
“啊?”正含着糖等热可可降温的羽川和茫然抬眼,反应过来后眼睛一亮,却又睁圆了,匆忙咽下道,“地久天长的意思很好,但贝尔摩德,你的语气有点怪。”
“是和卡慕一样,”她严谨而好奇地问,赤瞳闪着戏谑的光,“把那些绯闻真的当成那种暧昧向的八卦了吗?”
“还以为这次喊我和阿阵一起,是有重要的任务呢。”她补充道。
贝尔摩德:“……”
被红宝石直接跳过惯常遮掩般的试探过程,当成和卡慕并列同等级的“八卦之徒”?这滋味还挺微妙的。
她没有回答,因为琴酒削完柠檬的匕首尖端忽然对准她的咽喉,银发杀手抬起头,绿眸在额发阴影下沉得像海。
“不要玩弄你的神秘感,贝尔摩德。”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道,“有什么话就直说。”
贝尔摩德只好耸了耸肩:“现在的风向变了很多。组织里都在传,银发死神被驯养成绿毛怪的饲主了。”
绿毛怪羽川和不满:“?这称呼有点太过分了,我好歹是人形生物。”
贝尔摩德无奈地笑:“重点不是这个吧,红宝石。”
这家伙……完全忽视“驯养”和“饲主”这两个词的意味,单纯纠结自身形象去了?
贝尔摩德看不明白,红宝石究竟是真的不懂这其中蕴含的“控制欲”,还是觉得这只是他人的无聊揣测而不愿搭理?
但那双澄亮的赤色眼眸里看不出任何多余的念头,清澈到近乎愚蠢,看得见过诸多黑暗与人心欲念丑态、此前从未认真关注过红宝石的贝尔摩德有点微妙的……不自在感。
太不像了,太不像审讯报告里“玩弄人心的怪物”,但确实让人觉得被看透了。
千面魔女移开了视线,迎上琴酒匕首尖端凝滞的冷光。
银发青年在擦拭匕首,看上去对红宝石跳脱的解读没有任何不满,他只是简短地、冷淡地道:“管好你的舌头,我不介意替你把它切断。”
贝尔摩德却无声地笑起来,眼尾翘起的弧度带着新奇的、毫不掩饰的恶意:“对着我这个只是转述的人警告?那些在训练场和走廊角落嚼舌根的小老鼠们,大概要庆幸没有在你面前提起?”
“其他人可没你这种胆子。”琴酒嗤笑,慢条斯理地将擦干净的匕首插回风衣内侧,“怎么,仗着之前监护过红宝石,打算审问我?荒谬。”
早已习惯琴酒在嗤笑时向来冷淡且讥诮,贝尔摩德却在此刻忽觉不对。对方的话里,特意指出了她对红宝石已经被抹消的“专属关系”?
如果不是她想得多,这似乎带着一种……独占欲?
而羽川和全程都在状况外,她虽然清楚贝尔摩德这次叫自己和阿阵来,肯定不是为了八卦也不是重要任务,但还真没弄懂对方揪着绯闻问来问去干什么——就算是朗姆和BOSS需要她观察,可现在为止有什么特别的?
“这可不行!”她一脸严肃地举手,“贝尔摩德,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我可喜欢阿阵了。你别欺负他呀。”
贝尔摩德:“……”
不好意思?你这大大方方说喜欢的样子哪里能看出一点羞赧?!
欺负?我欺负琴酒?偏袒的不要太明显了!你看这家伙的模样,真的不觉得这台词有哪里不对吗?!
见易容成容貌平凡女子的贝尔摩德呆立当场,自觉表明态度、进一步促进烟雾弹计划的羽川和顺手端起桌上的马克杯,爽快地喝了一口,格外潇洒。
“——唔!”温度降得没想象中快,羽川和下一秒就眼泪汪汪,眼睑瞬间就因生理性刺激红了。
虽然现在身体状况恢复得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痛觉敏感度即将接近正常阈值),但她还是被烫得缩着脖子吐气,目光搜寻桌面的冰桶——
几乎在她痛呼的同时,琴酒便已经有了行动。桌面上镶铜边的冰桶被他捞到身前,两指夹起冰块的动作伴随一句提醒:“张嘴。”
羽川和下意识张嘴,琴酒倾身过去,将冰块精准抵上被烫红的舌尖,粗糙指腹刮过唇角,她下意识含住冰块时无意识舔过对方的指节侧面。
“……”琴酒抽回手的动作比他塞冰块还快了一秒,他顺势将她手中的马克杯拿到远处。
羽川和鼓着腮帮子眨眼,冷热交织带来的刺激让那双赤瞳蒙上一层生理性水汽,她含糊不清咕哝,眼睛弯起来:“谢啦,阿阵。”
塞冰块的仿佛只是调整了枪械保险栓,被塞冰块的配合到没有丝毫抗拒和羞赧*。
在短短几秒内发生的这些事尽入贝尔摩德眼中,她平静地将酒杯放到吧台上。
太过自然了……自然得近乎诡异。
琴酒的姿态近乎掌控,如同在处理自身伤口,带着一种突兀的主动,并且迅速到连贝尔摩德都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坦荡;
红宝石的顺从更显信任——她甚至没意识到琴酒塞冰块的行为接近冒犯,更不为对方的阴影覆盖颤栗,而是遵从她一直以来行事的纯粹逻辑和认知:烫伤要降温,而琴酒可以帮忙。她甚至为此高兴道谢。
——琴酒知道。
这不是关怀。贝尔摩德告诉自己,她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不是情欲,不是爱情,绝非凡俗之间的男女纠葛。
无论红宝石仍是实验体的少年时代两人是如何接触,至少如今失忆的红宝石更像一颗未经雕琢的原生矿,天然吸引着琴酒——就像盘踞在黑暗洞穴中的恶龙盯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一个完整的逻辑链在贝尔摩德脑海中产生——琴酒不需要索取爱欲,却餍足于“干预”红宝石:她产生“故障”或需要“援手”,他便出手照顾。仅此而已。
然而这份无关情爱的“仅此而已”,才是更致命的牢固锁链。
“哎呀,连喝热可可都能险象环生。”贝尔摩德晃晃酒杯,拖长了调子,“红宝石,你才是更需要被琴酒注意着、不被欺负呢。”
琴酒终于侧过脸,没有警告,没有辩解,墨绿瞳孔里只有刀锋般的冷寂。
贝尔摩德的笑意更深了。这沉默即为无声宣告:红宝石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容染指。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叩出笃定的回响。
将这一幕转告给朗姆吧,那只老狐狸绝对会在充满香艳想象的歧路上狂奔——但这绝不会影响BOSS对琴酒和红宝石的判断。
羽川和嘴里含着的冰让她难以开口,来回看看,完全没懂贝尔摩德究竟是怎样看明白的——不过连贝尔摩德都承认了关系性,传达给朗姆和BOSS的烟雾弹绝对大获成功!
“可以加冰块到热可可里面可以吗?阿阵。”她继续惦记热饮,“不喝完好浪费!”
“……”琴酒用掌根抵住额角,另一只手将冰桶推过去。
未走远的贝尔摩德差点踉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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