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合一的)

作者:屋中名酒
  季白顿时头皮发麻,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她攥紧了拳,缓缓回过头。

  入目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平凡到放到人堆里也不会认出来,可却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季白记得他,是刚刚那个古怪的小厮。

  “你究竟是谁?”

  季白惊疑不定地问,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小厮的眼神中适时闪过一丝迷茫,仿佛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一样,但还是机械地回答了季白的问题。

  “回少夫人,奴才安福,专门负责院里的花花草草。”

  季白退后一步,紧紧盯着眼前的小厮,他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掐着指尖,状似平静地说:“哦,你下去忙吧。”

  她说着这话,可目光却一直落在眼前名为安福的小厮身上,警惕的防备着他的一举一动。

  那小厮行了一礼,弓着身子准备退下,这时,刚刚被季白派去取长寿花的小厮也回来了。

  “少夫人,花已经搬来了,我给您放哪?”

  季白转过头去,只见一小厮抱着一盆还未开花的长寿花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

  “给我就好。”

  季白伸手接花,直至这盆沉甸甸的花落入自己怀中,季白的心方落回了实处。

  不管怎样,至少她已经成功取到了闻人瑾的道具,只要再回祠堂把它和其他道具放在一起,她就能离开这个诡异的世界了。

  不料,那道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又在她的耳畔出现。

  “你就这么喜欢送他的这盆花?”

  “呵,你喜欢的究竟是花,还是……花的主人?”

  季白的脸顿时白了,抱着花盆的手都开始抖,面前的小厮满脸担忧地问:“少夫人,您怎么了?”

  季白望着眼前正常的小厮,她能看清他的脸,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这道低沉沙哑如同幽灵般的声音在她的大脑里不断循坏播放,揪得她的心跳得飞快。

  季白紧紧抱住怀里的花盆,用力到手背暴起青筋,指甲在花盆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咬着牙强忍着恐惧往后看去,可身后空无一人,就连刚刚那个古怪的小厮都不见了。

  是她压力太大幻听了吗?

  那道声音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

  “你的心跳得很快。”

  “你很害怕?”

  “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这声音忽远忽近,上一秒如隔云端,下一秒仿佛就趴在她的耳边,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那股阴凉的气流拂过耳畔的痒意。

  她四周张望了一圈,也没看见半个可疑的人。

  小厮被季白突兀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情不自禁地退了几步,颤颤巍巍地问:“少夫人,您究竟是怎么了?”

  季白问:“你有听到有人说话吗?”

  小厮一脸惊慌:“我……我什么也没听到啊。”

  “那刚刚那个人呢,你看到了没?”

  小厮都快被吓哭了。

  “少夫人您别逗我了,哪有什么人啊,一直不就少夫人一个人吗?”

  季白的心骤然停了一拍,语气有些失控,“怎么会只有我一个人?你刚刚来的时候没看见我和一个小厮说话吗?对,就是说出这盆花来历的小厮,他说他叫安福,你没看见吗?”

  “安福?我不认识啊。”小厮抖如筛糠,“我来时也只看见少夫人一个人在这儿,并没有其他人在啊。”

  季白快要炸了。

  怎么可能,明明是那个名叫安福的小厮说出了长寿花的存在,他们不是还一个个跟着讨论吗?

  怎么转瞬间他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就在季白快要被发生的一系列异常折磨得快要疯掉时,她突然又平静下来了。

  情绪转换之快就连系统看了都一脸惊奇,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类。

  明明上一秒还很害怕,可下一秒似乎又变得平静了。

  季白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厮,平静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说完,抱着花转身就走,每一步都走得很平稳,仿佛刚刚害怕的人不是她一样。

  系统破天荒地在她脑海中主动出声询问。

  【你不害怕了?】

  【我当然怕。】

  季白说着怕,目光却很沉稳。

  除了那颗仍然在胸膛中砰砰直跳的心能暴露此刻她真实的情绪外,她现在的模样简直和怕这个字毫不相关。

  【怕就能解决问题吗?】

  她一字一句的沉稳回答让系统沉默了下去。

  季白的心中当然是怕的,在她前二十二年的生涯中,她的世界一直是科学的,可这短短几天的经历已经摧毁了她原有的世界观。

  她不知道什么样的东西会植入她的大脑和她说话,也不明白这里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甚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已经化为白骨的恐怖东西还可以继续和她说话。

  褚师怀是变成鬼了吗?那些人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为什么会听不见褚师怀的话?

  她有太多的疑问和恐惧,可这一切都没能让她忘却她最应该做的任务和目标。

  无论那些是什么,无论跟着她的褚师怀究竟还有什么打算,她要做的就是把这盆花放回祠堂,成功完成任务离开这儿。

  如果系统也骗了她,那么哪怕是她死,她也绝不会让其他人好过。

  【你手里的花是对的。】

  季白停下脚步,声音打着颤,“你说什么?”

  系统又沉默了很久,久到季白以为他不会理她了。

  【你这次的道具是对的,只要你能成功放回去,任务……】

  系统说到这儿,素来沉稳冰冷的电子音似乎是顿了下,紧接着季白的脑海中响起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剩下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就算完成了。】

  系统这句话仿佛是给她打了一针强心剂,她总算是在这个无望的任务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只是系统最后的异常又让她有点担心。

  【喂,你怎么了?】

  【我的脑海里怎么有电流声?】

  然而,无论她怎么问,系统都一言不发。

  该死,这系统不会是因为提前透露了任务道具的真假,被它的上级发现惩罚了吧?

  季白倒不是担心系统,毕竟在她眼里,自己之所以会被拉入副本受折磨,都是这个该死的系统搞得鬼。

  她更担心的是如果系统受罚,会不会影响她回家。

  季白一心扑在系统身上,一时间疏忽了脚下的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拦路的石头,季白一个没注意,脚尖撞了上去,一头往地下栽去,摔得她头晕眼花,膝盖和手肘也疼得厉害。

  怀中的长寿花也未能幸免于难,紫砂质地的花盆顷刻间摔成了碎片,花盆里的土也洒了一地露出长寿花盘根错节的根系。

  季白顾不上手上的疼痛,连忙用手把土聚拢在一起保护着长寿花的根茎。

  这花可是她回去的关键道具,千万不能摔坏了。

  季白蹲在地上四处张望着,试图寻找一个可以盛花的容器,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双薄底皂靴,靴面上用银线绣以祥云飞鹤纹。

  这双靴子有点眼熟。

  季白仰头望去就见本该死去的褚师怀立在她面前,静静望着她,一刹那,季白只觉脊背发凉,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搂着土的手都开始颤抖。

  他不该是死了么,怎么又可以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她眼前,她明明亲眼看着褚师怀化成了一捧白骨。

  褚师怀没有说话,季白也没有说话,仿佛两个人在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比赛。

  褚师怀率先动了,季白吓了一个激灵,抱着花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褚师怀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狰狞与受伤,一把抓住她脏兮兮的手。

  “你就这么在意这盆破花,怕成这样也要抱着它?”

  他说着伸手就去夺季白怀里的花,这可是季白回家的关键,她怎么可能放手?

  季白一直抱着不放,褚师怀见状愈发恼怒了,只听“喀嚓”一声,本就脆弱的花枝彻底断了,季白的心颤了颤,不敢再和褚师怀抢。

  褚师怀一把将花夺了过去,狠狠往地上一掼,随后动作粗暴地把季白拉了起来,如炭般炙热的手掐着她的下巴问:“你带着这破花要去哪?”

  “找闻人瑾吗?”

  “什么拼尽全力从闻人瑾那儿逃了出来,全是骗我!”

  “说!你是不是打算带着这破花去找闻人瑾,打算和他远走高飞?”

  “呵,闻人瑾这么宝贵这花,他怎么不亲自来取,偏要指使你来?”

  “哦,我差点忘了,他眼睛看不见,别说取花了,走路都困难。”

  褚师怀说到这儿气得眼珠子都快要爆出来了。

  “那样一个废物,你也喜欢,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季白只觉自己的下巴被掐得又疼又烫,像是快要被人掐断了一样,她想要推开他。

  可这一次的褚师怀似乎是吃了上一次的教训,她的两只手都被他抓在手里不放,压在她的背后。

  褚师怀俯下身子靠近她,一字一句用无比邪恶的语气说:“还是说你就是贱,就是喜欢伺候别人,所以喜欢连搬花都要让你来的废物?”

  季白听了这话气得七窍生烟,要不是双手被他反绞在身后,定是抽他一巴掌,但她也没放弃,没了手,还有脚。

  她抬脚就去踹,可褚师怀的反应比她快,松开掐着她下巴的手就抓住了踹上来的脚脖子,季白又用另一只脚去踹,褚师怀也没在意任由她去踹,抓着她大步走了两步,而后就将她压在了亭子的柱子上,膝盖抵住她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季白还是不甘心,张嘴就咬,褚师怀也没客气,腾出手又一次掐住她的下巴。

  “这么生气,被我说中了?”

  季白不得动弹,只能用眼神瞪着他,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被人骂了,就恨不能咬死眼前的人。

  他凭什么那样骂她,凭什么用那样的字骂她?

  季白气着气着,突然笑了。

  “是啊,被你说中了。”

  褚师怀的面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季白却还嫌闹得不够大似得,又继续用言语刺激他。

  “我就是宁愿喜欢眼盲的闻人瑾,也不喜欢你。”

  “你知道为什么吗?”

  “闻人瑾端方如玉,绝不会像你这样毫无风度,恶语伤人。”

  “他就是比你好,你就是比不上他。”

  季白就是这样的人,别人让她难受了,她一定也要那人百倍偿还。

  平时的她算是一个冷静理智的人,可一旦情绪上头,就什么后果也不顾了,死也不怕了。

  褚师怀咬得牙根咔嚓作响,太阳穴气得一鼓一鼓。

  季白看他气成这样,心里顿时痛快了不少。

  最好是气死他。

  电视里不都演人能被气得吐血吗,他怎么不吐血呢?

  褚师怀突然低头笑了一声,“喜欢他?呵。”

  他虽笑着,但也能听出他言语下压抑的怒火。

  他掐着她的下巴,俯身凑近,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一双眼睛如同锁链一般紧紧锁住了她的魂魄。

  “可是怎么办?你现在就在我手上。”

  “那么喜欢他,你让他现在来救你啊。”

  他话落拽着季白的胳膊就走,途经季白刚刚摔倒的地方时,褚师怀还刻意停下了脚步,一脚踩在闻人瑾的花上,还泄愤似得又用力碾了碾。

  季白惊叫一声,“我的花!”

  天呐,她好不容易找到的通关道具,就这么被褚师怀毁了!

  她还能完成任务吗?

  褚师怀见她一脸心疼绝望,越发气恼了,不解恨地一脚把花踹到了不远处的湖里。

  季白见状想都不想就要扑上去救花,却被褚师怀死死抓住不让她动,季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通关道具沉入了水底。

  瞬时间,她如丧考妣,心彻底死了。

  褚师怀不知季白之所以在意闻人瑾的长寿花是因为这是她离开的关键道具,如果他知道,或许他的心还能好受一点。

  他只当季白是爱极了闻人瑾,所以就连闻人瑾的破花也心疼成这个样子。

  褚师怀又妒又气,就不该草率地把它踢进湖里,反倒便宜了它,就该一通乱砍,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他阴着一张脸,拽着季白继续走,走了好一段路,他一回头见季白还是那副死了爹妈的伤心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抓着她的手腕,将人拽至身前,厉声问:“不过一盆破花也值得你这么伤心?”

  “呵,就连当初与我分手,也不见你这般模样。”

  季白瞪了他一眼,怒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那盆花是她离开这儿的全部希望,结果就那么被他踹进湖里去了!

  她何止是伤心,简直恨不得能杀了他,不,就算杀了他,都不够她解气的。

  她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结果全被他毁了!

  “我不懂?”褚师怀气笑了,咬牙切齿地说,“那盆破花还是我当年给你挑的,就连送花时你对他说的话也是我一字一句教给你的。”

  “你现在反而说我不懂?”

  季白一时间愣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闻人瑾的那盆长寿花竟然还有这层渊源……

  难怪……难怪他连原主送花时说了什么都知道。

  /:.

  “你……你就是之前的小厮安福对吗?”

  “你为什么可以变成别人的模样,为什么我明明杀了你,看着你变成白骨,还能死而复生?”

  “你到底是什么?”

  季白终于问出了她一直好奇的问题,祠堂里的闻人瑾也不正常,可他至少还是人类应有的模样,可褚师怀……褚师怀实在太诡异了。

  他是唯一一个变成怪物又能恢复原样的男主。

  褚师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抚摸着她的后脊,贴在她耳边说:“我说过,我会一直陪着你。”

  “你还在这儿,我怎么会死呢?”

  “就算是死,也会一直一直留在你身边。”

  季白突然有一种被怪物缠上的不适,他比影子还要可怕,影子至少会在阴影处消失,可他却是无处不在,寸步不离。

  褚师怀话毕,直接将季白抱在怀里,跨步继续向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

  褚师怀不答,她也很快知道答案了。

  是褚师怀的小院。

  褚师怀将她扔在床上,怕她跑了,又倾身压了上来用锁链勒住她的手脚。

  “这下你再也跑不掉了。”他扣住锁扣,抬眸笑道,“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哪怕是具不会说话的尸体。”

  季白扯了扯锁链,觉得有点没新意,他和闻人瑾一样都想囚禁她。

  一时半会她也逃不掉了,她没再费力气挣扎,往床上一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了。

  她以为褚师怀也会跟着躺上来,结果他只是看了她一眼,就起身开始收拾东西了。

  季白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因为他的房间多住了一个她,所以需要收整收整。

  看来褚师怀之前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关着她的,不然他肯定会和闻人瑾一样提前准备一间房间。

  想到这儿,季白叹了口气,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如果一开始就哄着点褚师怀,他也不会疯到这种程度。

  现在想挽回还有机会吗?

  季白觉得有点难,她可是亲手杀死过他一次了。

  如果她是褚师怀,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不留祸患。

  季白想到系统说的他们对她都是满分的爱意,如果现在能想办法逃走再把掉进湖里的长寿花打捞出来,或许还能有机会离开这儿。

  季白正想到入神,却突然觉得脚腕有点痒,她低头一看就见褚师怀解开了固定在床尾的锁链,她心中一喜,暗想,褚师怀这么快就想通了,愿意放过她了?

  但她很快又发现褚师怀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包袱,不容她多想,褚师怀长臂一捞,将她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季白吓了一跳,她连忙抱住褚师怀的脖颈,问:“你要带我去哪?”

  难道褚师怀也有一个像闻人瑾一样的秘密空间?

  褚师怀垂眸看她,浓长的眼睫在眼下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语气温柔得宛若春水,“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这儿,想要离开这儿吗?”

  “我带你离开。”他轻抚着她的脸庞,眼底是不可扭转的坚定,“这一次,我一定可以带你走。”

  这一次?

  难道还有上一次?

  “等我们离开这儿,我就带你去看我说过的烟雨江南,还有大漠苍山,碧海晴空,我们都一样一样的看,好不好?”

  季白人傻了。

  “你要带我离开这儿?”

  季白在听到这一消息时,内心竟莫名其妙地动摇了一下。

  她有点心动了,想要离开这儿,想要跟他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但这抹不可思议的渴望来得太过突然,就连季白在察觉后也有几分茫然,她摸上自己的心,冥冥之中,好像是另一个自己在说愿意。

  她用力甩了甩头,心想,肯定是这个诡异的地方也影响到她了。

  她的任务只剩下一天多的时间,要是真的跟他离开闻人府,她的任务指定是完不成了。

  “我……我不去。”季白揪着褚师怀的衣襟说,“我身体不好,不能舟车劳顿。”

  褚师怀温柔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危险,“不想去?你之前可都吵着囔着求我带你去。”

  “人都是会变得,从前想要的,现在不一定想要。”

  褚师怀听了这话,眼中是一闪而过的落寞和苍凉,“是啊,人都是会变的,我的小白也变了。”

  “怀哥哥。”季白蹭了蹭褚师怀,撒娇道,“我们就留在这儿不好吗?你和我从小都在闻人府长大,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儿呢,你可以就把我藏在你的院子里,我真的不想离开这儿,我听说外面有很多坏人,各地气候也不同,我的身体又一直不好,肯定经受不住的。怀哥哥心疼心疼我,不去了好不好?”

  褚师怀抚摸着她的头,轻声问:“你是舍不得闻人府,还是舍不得闻人瑾?”

  季白一听这话,气得恨不得咬褚师怀一口,合着她说了那么多话,这家伙就听见了闻人两个字。

  不知是不是季白的错觉,她总感觉重新变成人形的褚师怀虽然比怪物形态的褚师怀多了几分理智和脑子,但他对闻人瑾的痛恨倒是一直没变。

  他之前一直在意的羽生,倒是连提也没提一句,仿佛没他这个人了一样。

  “和闻人瑾无关,我只是……”

  季白话还没说完,褚师怀就抬手捏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小白,我耐心有限。”

  褚师怀说完这句话就捂住季白的嘴,继续往外走,眼看都快要走出闻人府的大门了,季白急得不行,张开嘴就咬了一口褚师怀的手掌。

  褚师怀的脚步顿了顿,捂着她嘴巴的手掌也略微有所松动。

  对于褚师怀来说,这一口并不疼。

  她柔软的唇贴着掌心,蔓延的痒意如同麻药一般侵蚀着他的心,酥麻到震颤的肉又被她小小的坚硬的牙齿一咬,细微的疼痛带来直达心脏的爽感,那块被她咬住的肉,就被她炙热柔软湿润的嘴巴紧紧包裹着,这对褚师怀来说,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爽感与满足。

  他紧紧盯着她的脸庞,内心掀起滔天巨浪,他大抵是病了,竟想被她一口口的吃掉。

  他的血肉会融进她的骨血,再也不会被人分开。

  季白对上褚师怀幽深的眼眸,以为他是被自己这一口咬得生气了。

  她想了想吐了出来,正想在对着褚师怀说两句好话,却见褚师怀抬起手对准了她的脖子,下一秒,季白只觉脖颈一痛,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季白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竟然是在马车上,她顿时傻了眼,连忙翻身坐起揭开车帘朝外看了一眼,率先入目的就是一轮挂在大山尖尖的落日,夕阳的余辉把世间万物都染成了金黄色,给人温柔又圣洁的感觉。

  可季白的心却坠入了谷底,夕阳下是连绵不绝的山。

  她现在到底在哪,又离开闻人府多远了?

  在季白愣神时,褚师怀炙热的身躯覆了上来,他长臂一捞就将季白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如恶龙守护珍宝一般,恨不能把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放在自己的怀里。

  “喜欢吗?”褚师怀低声问,“是不是比在闻人府的风景好多了?”

  “不喜欢,我要回去。”

  褚师怀恍若未闻,开始温柔地和她介绍下一站的行程。

  季白不耐烦地大声说:“我说了!我要回去。”

  褚师怀冷下了声音,“小白,不要惹我不开心,你也不想再睡一觉吧?”

  季白想到了脖子上的疼痛,果断选择闭上嘴。

  她可不能再睡了。

  再睡一觉,指不定在睡梦中任务就超时了。

  褚师怀见她低声不语,颇为开心地在她耳边碎碎念,一会讲他走过的地方,一会讲他们这次出门的路线,一会又问她以后他们在哪里安家。

  季白实在没心情和他聊天,在她眼里车窗外的不是夕阳,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催命符。

  太阳渐渐落下,他们的马车也在一间客栈前停了下来。

  许是客栈的位置还算不错,季白跟着褚师怀一进门就看见了不少旅人,几乎快要把这间不大的客栈占满了。

  季白看了看他们,他们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人类,一举一动都没有任何异常,可她忍不住会在心里好奇,等到了晚上,他们还会这样正常吗,还是说会变成怪物?

  “两位客官,你们来得正是时候啊,刚好还剩一间客房可供你们夫妻两人住。”

  褚师怀扔给小二一锭银子,“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菜拿出来送到我们房里,再备点热水。”

  “好勒。”小二接过银子应了一声,带着两人就往二楼去。

  一路上,季白不是没想过要跑,可褚师怀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她压根就没机会,她要是多提一句旁的话,褚师怀的眼神就似是要让她强行再睡一觉。

  眼下系统又联系不上,季白焦躁不安的心逐渐被绝望所笼罩,但内心一刻也没有忘记寻找脱身之法。

  褚师怀关上了房门,转过身笑得灿烂明媚,“小白,我们终于逃出来了。”

  “以后天大地大,任我们闯,我们自由了。”

  季白心想,你是自由了,我可不自由。

  她没有理他,褚师怀也不在意,坐在她的对面用一种温柔又奇特的眼神打量着她,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似得。

  季白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心里发毛,她别过视线,暗想,看来只能等晚上褚师怀睡着的时候自己想办法逃出去了。

  现在并不在闻人府,或许外面的世界是正常的呢。

  她没有时间了,今晚不跑,就真的再也跑不掉了。

  季白打定主意后,就变得格外配合。

  褚师怀说什么都听着,还会时不时地附和他。

  褚师怀见状,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清朗明艳,活脱脱一个潇洒风流的侠客,丝毫看不出表象之下那颗疯狂执拗的心。

  两人吃过饭洗过澡后,季白想让褚师怀快点睡着她好逃跑,就早早上了床。

  季白拍拍床边的枕头,“快来,我们早点睡吧。”

  褚师怀眉眼含笑地望着季白,锋利的眉尾向上一挑,“这么积极?”

  季白望着这张明艳到极致的脸庞,身体本能地也有一点点害羞。

  她轻咳了一声,低下头说:“今天赶了一天的路,你不累吗?”

  “你不是说想带我去江南吗?明天当然要早点出发。”

  褚师怀勾了勾唇没说话,他走到床边坐在,并没有立刻上床,而是先从怀里掏出了一物。

  季白定睛一瞧,竟是之前锁过她的锁链。

  一回生二回熟,褚师怀这一次的动作显然比上一次熟练多了,季白抽腿就要躲开,却被褚师怀牢牢抓住了她的脚腕,炙热的温度顺着小腿一路蜿蜒,烤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你要干嘛?都睡觉了,为什么还要锁我?”

  火光下他的面容越发深邃英挺,带有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季白的脚踝,季白只觉痒得要命,好似有几百只火热的蚂蚁在爬一样。

  她缩了缩腿,却又被褚师怀大力地拽了回去,牢牢固定在了自己的怀里,冰凉的锁环挨上她的肌肤,激得她打了个冷颤,但又很快被炙热的温度所覆盖,季白一瞬间又变得很热。

  褚师怀低着头望着她的脚,散落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眉眼,让季白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望*见他白皙的肌肤和如刀削斧凿般完美的轮廓。

  裸露在外的脚越发滚烫了,不知是被他的手染上了温度,还是被那双炙热的眼睛盯得发热。

  “我当然要锁着你。”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然小白趁我睡觉的时候跑了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只听空气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叮”,锁环牢牢扣住了她的脚腕,锁链的另一头则锁在了床尾上。

  季白用力拽了拽,锁环纹丝不动,反而是她的脚腕被金属磨得很疼。

  季白有些气急败坏,“我不会跑!褚师怀,你就这么不相信我,那往后的旅程我们还怎么一起同行,你总不能走到哪都要锁着我吧?”

  “快把我放开。”

  褚师怀抓住她乱蹬的小腿,顺势在床上躺下,“别乱动,不然受伤的只能是你。”

  褚师怀说着又摸了摸季白的脚腕,自言自语地轻声说:“看来下次得换个软和点的东西锁着你。”

  季白气了个倒仰,但还是强忍着怒火,抱着褚师怀眼泪汪汪地撒娇,“怀哥哥,这个锁链真的磨得我的脚腕好疼,等明天起来肯定会磨破的。”

  “你就给我松开好不好?我保证不会跑,怀哥哥若还是不放心,晚上睡觉时就一直紧紧搂着我好不好?求你了,你就给我松开吧。”

  褚师怀勾起一缕她鬓边的头发放在手里把玩,“小白,你每次有坏主意都这么求我,你觉得我还会上当吗?”

  季白咬了咬牙,“那……那人有三急,我晚上要上厕所怎么办?”

  “我会给你解开,陪着你去。”

  “来不及怎么办?”

  褚师怀没了耐心,一把扔掉手里的头发,把人往怀里一按,咬牙切齿地说:“那就尿床上,明日大不了洗个澡换身衣裳。”

  季白还想再说话,褚师怀似是提前预判到了一样,按着她的脖颈,低声说:“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帮你睡。”

  帮的意思很明白了,她再作妖,他就和之前一样,一掌让她进入深度睡眠。

  季白果断闭上了嘴,醒着晚上还能再想想别的办法,要真是昏迷了,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褚师怀望着不说话的季白,眼中闪过一抹低落的情绪。

  他果然学不会闻人瑾那一套。

  季白窝在褚师怀的怀里,只听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床边的蜡烛燃到最后也缓缓灭了,季白又在黑暗中等了好一会,方试探性地悄悄从他的怀里滚出来。

  安静的房间是他并未有分毫变化的呼吸声,他还在睡。

  季白松了口气,摸上了扣在脚腕的锁扣,她正想着主意,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吓得她打了个激灵。

  【你怎么跑到这儿了?这儿离闻人府很远,我还以为你早就已经到祠堂了。】

  【你吓我一跳。】

  季白在脑海中抱怨。

  【褚师怀把我带过来的,你今天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你是我的系统,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人?】

  系统沉默了一瞬,冰冷的电子音听起来越发冷寒了。

  【我是你的系统,但也不代表我必须每时每刻都围着你转。】

  这语气听起来像是生气了,系统也会生气吗?

  【你生气了?】

  【与其关心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不如想想你该怎么离开这儿,好心提醒你一句,距离任务时间结束已经不足二十个小时了,而你所在的地方,哪怕是用快马也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赶回闻人府。】

  【你的时间不多了。】

  季白一听这话,只觉自己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倒计时,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压迫着她的心。

  她缓了口气,摸了摸脚踝上的锁扣,如果大力拉拽,先不说能不能拉得开,也会很快把褚师怀吵醒,至于偷钥匙,也是费时费力,被发现的概率也很大。

  难道她真的要被困死在这儿吗?

  季白闭了闭眼,摸出了一直藏在怀里的匕首。

  这把匕首本是她防身所用,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锁链不知是什么材质所制,坚硬非常,她试了多次都不能将其砍开,反而弄出了声响差点吵醒褚师怀。

  季白叹了口气,神色平静地把一角衣袍卷了卷塞进了嘴巴里,抽出匕首对准了脚腕。

  系统恰好这时在她的脑海中出声。

  【我……啊!你在干什么?你疯了!】

  它本该说出的那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一声尖叫所淹没,紧接着是系统从未有过的慌乱与震惊。

  系统的视线不受坏境的影响,它清楚的看见季白手起刀落把匕首扎进了肉里,然后重重往下压砍断了自己的脚腕……

  甚至还看见她一刀没有砍得干净,又忍着痛咬着牙劈断了连接的筋。

  霎那间,血如泉涌。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砍断自己的脚?!】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疯狂大叫,吵得季白本就疼得要死的伤更疼了,她的嘴巴被布料塞得严严实实,因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强烈的疼痛,还是咬得她的脸颊都青紫了,她颤着手随便扯起身旁的衣物把自己的脚腕裹了裹,止住了血。

  这真的只是一个游戏副本吗,这种强烈到极致的痛是她这辈子都从未体验过的痛。

  【不砍断我怎么跑?】

  系统一时间哑火了,但很快又沙哑着声音说。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

  【或许……】系统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你向对他们撒娇一样求求我,我会帮你啊。】

  解开一个锁链对系统来说并不算难,甚至它刚刚就想问她要不要帮忙。

  季白冷静地处理了伤口,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只是副本世界的原因,她除了疼以外,目前并没有其他的反应,甚至连血也渐渐止住了。

  她习惯了疼痛后,就小心翼翼地从床尾爬下床,又缓慢移动着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然后呢,你又失踪大半天?】

  【我还担心失踪后的你影响我回家的进度。】

  疼是疼了点,但季白觉得很值。

  只要能完成任务回家,她就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何况在这个化为白骨都能原样复活的诡异世界,舍去一只脚又算得了什么。

  系统一时间没了话,它悄悄利用权限帮了季白一把,但没有告诉她。

  待季白从房间里逃出来后,她就加快了步伐,脚腕的痛也麻木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后院有快马,你可以骑马离开。】

  季白一开始也没想过要靠双腿走回去,万幸她在现代学过骑马,不至于手忙脚乱,一头雾水。

  她解开后院的马,在系统的指引下一路往闻人府的方向快马狂奔。

  天边挂着一轮弯弯的血月,暗红的月光照在一人一马的身上,让季白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再远就看不清了,道路两旁的树丛狰狞张狂地看着她,仿佛随时会从中蹦出一个怪物一口吞了她。

  季白强压下恐惧,谨慎得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但她防备了一路也没有任何怪物出现,甚至连只鸟儿都没有,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死去了。

  【外面没有怪物吗?】

  难道只有闻人府才有那些可怕的怪物吗?

  系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前方左拐。】

  外面怎么可能没有怪物,整个世界都已经崩坏,夜晚已经成了怪物的天下,外面的怪物甚至远比闻人府的怪物强且多。

  在她看不见的视野里,阴影里早已潜伏了无数只虎视眈眈的怪物,只是被它悄悄压住了。

  系统的视野转到季白那只突兀的没有脚的脚腕。

  无论怎么变,无论她记不记得,骨子里的性格从未变过。

  马在拐弯时,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只听得它凄厉地嘶鸣了一声,沉重的身体就重重摔到了地下。

  季白也跟着滚落马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怎么回事?

  马好端端的怎么摔了?

  季白下一秒就摸到了蠕动的柔软的东西,她吓了一跳,连忙低头看去,借着月光她看见了自己掌心下的土壤好似活了。

  不,不对,这不是土,是一个黝黑的古怪东西。

  它的身体很大,紧密得交错在一起缓缓蠕动着,正是从它身上分出的一条触手抓住了马蹄。

  季白忙用匕首去劈砍抓住马蹄的触手,这东西虽然大,但它的肢体却很软,像是乌贼的触手一样,被它轻轻一劈就断了。

  马脱离了束缚,重新站了起来,季白扶着马身就要上马,这马却不知被什么东西惊了一下,甩开季白就撒开蹄子跑了。

  季白眼睁睁看着马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她想去追,却又被那不知名的怪物缠上了,触手先是缠绕住她的腿,让她不得动弹。

  她握着匕首去砍,蜂涌的触手又缠住了她的手,手里唯一的武器也掉了。

  季白随即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那些缠绕着她的触手张开了一张张藏有利牙的口器啃咬着她身上的血肉,时不时还有盘旋的怪鸟啄食她身上的肉。

  系统看到这一幕,都快死机了。

  不可能啊,他明明压制了周遭的怪物啊,为什么它们还会攻过来?

  就在系统不解时,怪物与怪鸟又悉数退了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季白直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很疼,就连一个普通的呼吸都疼得她快要死过去。

  但她还是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继续爬着往闻人府的方向走。

  可只要她一走,就会重复一遍刚刚的遭遇,如此反复几次后,季白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窝囊得死在这儿,地面被她的鲜血染红,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几块好肉了,但还是坚定的,愚蠢的继续前进。

  她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些怪物和怪鸟又回来了。

  世界在一瞬间变得正常,耳边是清脆的虫鸣,凉爽的夏风拂过她火辣辣的伤口减轻她身上的疼痛,就连头顶的血月也变成了皎洁的月色。

  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皂靴,她缓缓抬起头,是褚师怀那张疯狂又平静的脸。

  他俯下身子,用手擦了擦她脸上的血和泥,语气平静得有点渗人,

  “你宁愿受千刀万剐,啃食殆尽之痛都要回去找他吗?”

  只这一句话季白就明白,她遭遇的一切全是他故意为之!

  褚师怀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那只空荡荡的脚腕上,眼中又添了一抹癫狂的疯。

  天知道,他刚醒来不见她只见满床的血时,有多么崩溃。

  他以为他又一次失败了,以为她又被人夺回去了。

  可当他追上来时,明白了一切。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他们,是她自己要走。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她都伤成那样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要走。

  季白狠狠攥着拳,指尖都扣进了土里,可惜她现在没有武器,不然她一定要让他尝尝她刚刚受过的痛。

  褚师怀盯着她看了很久,眼里的疯狂仿佛要掀起惊天的巨浪,可他的行为却很平静。

  他平静地抽出腰间的剑,季白闭了闭眼,以为他要动手杀她,下一秒,手中却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她睁眼一瞧,褚师怀竟把剑递到了她的手上。

  “想回去找他?可以,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褚师怀说着扶着她缓缓站了起来,他一只手搂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抓住她握剑的手向后带,直至剑锋抵在了他的后背。

  如果忽略季白手中的那柄长剑,他们的姿势就像是历经坎坷终于在一起,相互依偎的情人。

  季白握紧了剑,垂着眼眸半天没有动。

  褚师怀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喜悦,他亲吻着她受伤的脸颊,低声问:“舍不得吗?”

  下一秒,剑当背穿过,褚师怀脸上的笑凝在了脸上,他低下头看她,明明被剑刺穿了身体,他还在笑着,“小白下手可真狠啊。”

  她怎么可能舍不得,她只恨一剑不能解她之恨。

  褚师怀神色一变,双臂紧紧搂住她不放,眼神重新变得疯魔又癫狂,身体故意往后一倒。

  所有一切都成了慢放的动作,季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整颗心脏仿佛都被剑扎穿了。

  她听见褚师怀的声音伴随着风声在她耳边响起,似是阴魂不散,生生世世都要纠缠她的恶灵,

  “小白,你上当了。”

  “我怎么可能会放你去找别人。”

  “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这儿就是你我的葬身之地,风景很美的,你一定会喜欢。”

  季白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头看去,她的身体和褚师怀的身体被一柄长剑紧密地连接在一起,像是烧烤串上的两块肉。

  她缓缓闭上眼,全身的疼痛随着意识一起消散在无边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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