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作者:甜鸢
  辞盈又编了两句,低声道:“实在无意惊扰各位大哥,从此地路过实在是无奈之举,还望各位大哥能通融一番,我同情郎得早些上路,才好不被我夫君追上……”

  李生咳嗽着:“是,咳……”

  山匪几人互看一眼,为首的头子大笑几声:“好说好说,小娘子同这白面书生一起回我们山寨,自然就不会被你夫君追上了!”

  后面几个小弟笑声立马大了起来,笑意中恶意凛然,李生忙将辞盈护在身后。

  山匪见他走了两步就又开始咳嗽,丝毫不将他放在心上,甚至还有心情取乐:“小娘子眼光实在不太行,这情郎哈哈哈哈哈走个二里地就要晕过去了吧。”

  李生假意愤怒,这一刻甚至希望暗中真的有未甩掉的谢家的人,但他手上那些人都去抹掉他们踪迹了,山林间的人又都被暗算处理了,如今看着竟是死局。

  倘若他们真被迫同这山匪回了贼营……

  李生面色不由凝重起来,他身后的辞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附近随后将其拨开,少女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荷包,眼眸中带着惊恐与讨好:“大哥们,我们也懂规矩,只是我那夫君……奴家真的怕连累了大哥们,还望大哥们就当行善,这些我与李郎最后的积蓄了。”

  一个小弟一把抢过去,在山匪头子示意下打开,顷刻间眼睛亮起来:“大哥,有不少,碎银,银票,加起来得有几百两,这两人怕真是大人家私奔出来的,这些银子够我们抢几趟商户了。”

  辞盈身体颤抖着,衣袖下的手轻轻捏紧,观察着周围。

  山匪头子听见小弟的话眯起眼,随后笑着走上前,一把推开试图阻扰的李生,靠近辞盈说:“小娘子倒是懂事,只是小娘子说这是最后的积蓄,我怎么不信呢?”说着,山匪的眼睛眯着从辞盈身上扫过。

  辞盈颤抖地望着山匪探过来的手,李生被一个小弟死死压着,其他人笑看着自家大哥调戏冒昧的小娘子,也不上前甚至喊了起来:“搜身,搜身!”

  李生怒吼着:“你知道她是谁吗,真动了她你们祖宗十八辈都得死!咳……你、你们!”

  山匪头子丝毫不在意李生说的,都当山匪了哪里来的祖宗,今日就是他祖宗从地里面起来了这小娘子也得和他回去。

  他看着小娘子欲语还休一般的泪,轻颤的身体,下意识以一个亲密的姿势抚摸上去。

  突然,一道乌黑锋利的匕首从他腰间刺入,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顺着腰向上,适才眼泪轻喘的少女抬起微红的眸,匕首顷刻拔出又插入胸膛之处。

  这惊变后面的小弟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数十个死侍模样的人从山林间浮现,手中的飞镖恍若夏日细雨,顷刻间人全部倒下。

  李生心松了一口气,他以为是谢家的人,眸色复杂向辞盈的方向望过去,却看见少女用帕子擦拭着匕首上的血,对着周围的死侍吩咐:“先下去吧,你们分为三组,去探东边、西边还有北边的路,出口处若有人把守,你们就不用回来了,若没有,你们一人守着剩下的人回来报信。”

  等死侍都散去后,辞盈伸手将李生拉了起来。

  李生咳嗽着道歉:“是我没有思虑周全,我以为就算有山匪……对不住。”

  李生实在有些自责,如若没有辞盈的后手,他今日的决定就是彻底连累了辞盈。

  辞盈也没有怪罪,只解释:“王夫人母家是镖局的,前些日我去辞别时,王夫人担忧我一人出行,便为我准备了十个死侍。怕被谢怀瑾的人发现,我一直让她们守在游船初处,也是等我们离开一刻钟后他们才跟着起身。”

  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没有完全周全缜密的计划,不知道后面会遇见什么,辞盈不能一点后手都不留。王初于偶然间同她说外祖父母家是做镖局的事情,那时辞盈就在盘算了。

  她怕被谢怀瑾的人察觉到蛛丝马迹,所以一直隐忍着,一直到王初于赠她那一方小玉佛后,她才借着玉佛的名义去寻了王夫人。

  自然也没有这么简单。

  即便她是王初于的夫子,同巡抚夫妇关系都不错,但十个死侍这样的大手笔,辞盈几乎用完了茹贞给她的全部银钱,适才同山匪说的也是真的,她起身从山匪手中拿起那一袋钱。

  得,如今这些要养着她和李生两个人。

  荷包上染了血,辞盈用适才擦匕首的帕子擦了擦,也不嫌弃上面的血腥味,直接放回衣袖中。

  李生讨好地笑一笑:“还是跟着姑娘好。”

  辞盈不说话,看了一眼山匪之后沉声:“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李生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咳着:“未曾想到姑娘身手如此好。”

  辞盈垂眸:“朱光教的。”

  这四个字一下让李生安静了下来,一路上只剩下青年轻微的咳嗽声。等出了山林,是一处荒凉的码头,一个死侍将马车牵了过来,辞盈对着李生道:“我有要去的地方,马车可以搭载你一段,我不知道你因为什么原因也要躲避谢怀瑾,但同我一起……大抵不算一个好的选择,你的人因为我的原因死在山林,死侍我可以分你两个,银钱……”

  李生咳嗽着止住辞盈要去衣袖中拿荷包的手,温声道:“让在下同姑娘一起吧,若是……咳咳、咳再遇见今日这般情况,在下虽体弱,但……也能,也能陪着姑娘。”

  李生到底没有说出后面的话,辞盈在对面看了他许久,最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像在水中拉住他往上游一样,带着他去往了乌乡。

  他们身后,山林里,烛三,或者说朱光陡然出现。

  她蹲下身撕开山匪的衣领,满意地看着山匪胸前的伤口,上次她教辞盈的防身术辞盈这段时间一定练习了很多次,下手才能这么快准狠。

  但……朱光用匕首挖出山匪肩膀上一枚小的暗器,将其收好。

  没有她辞盈一样可以重伤这个人,只是自己会受伤。

  对,是重伤。

  烛光随手拿起一旁的树枝,随意地向山匪的右边胸膛插|了进去,淡淡地看了一眼挣扎的人:“怕你出卖辞盈,还是尸体不会说话一点,乖。”

  最后一个字落下,山匪瞪大眼断了呼吸。

  朱光掩饰好痕迹随着辞盈的踪迹而去。

  少女垂着头,耳朵上有撕裂的痕迹,面上再没有什么表情。

  *

  消息传到谢怀瑾耳中竟是两日后。

  书房内燃着香,淡淡的轻烟从香炉内升起,屏风勾勒出青年长身玉立的身影。

  “咔哒——”一声,谢怀瑾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在窗棂上,回身看着跪下许久的墨愉。

  “你是说,辞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墨愉头垂的幅度没有变化:“是。”

  “无影无踪?”青年的语气清淡,让人听不出喜怒,手轻微地摩挲着白玉扳指。

  墨愉:“……是。”这一个字说完,墨愉彻底伏身下去,低声道:“李生也一同消失了,被拘起来的暗卫是家主留给李家的人,我们的人按照审出来的讯息去往游船西边那一片山林,但是没有找到踪迹。”

  谢怀瑾没有出声,只淡淡看着外面。

  巡抚府的院子很方正,所以从屋子里看过去,墙都是直直高高的四面,青年望着远处,天空雾沉沉的恍若要坠下来。

  他看了一会后才转身看向墨愉,责问是最无用的事情。

  他只指尖轻轻敲着指腹,轻笑着问:“几日未曾见到烛三了,她人呢?”

  墨愉哑声。

  谢怀瑾抬起眸:“你亲自去查。”

  墨愉便明白,即便他一句未言,公子还是全都明白了。

  “我替烛三向公子请罪,我是她的师父,烛三之罪,我愿意一力承之。”墨愉颤抖着身子,希望面前的青年看在十几年的情分上能仁慈一些,“叛主”是什么罪责,他比公子更清楚。

  屋内安静了许久。

  半晌之后,是青年叹息着开口:“太不听话了。”

  墨愉不知道是在说夫人,还是说烛三。

  但他其实没有太感觉到公子的怒气,墨愉向着谢怀瑾望去。

  青年落身在一片阴影里,抬眸看着廊间已经滴落的雨,语气中略带着些宠溺的意味:“长本事了。”

  最后留给墨愉的是一句:“去查吧,她定然已经不在江南了,剩下的……”青年看着廊间的雨良久,缓缓看向一个方向,声音消弭在雨声中:“墨愉,烛三只会跟在辞盈身后,我比你更希望,她能护住辞盈。”

  墨愉听出了公子的画外音。

  若是夫人出了事情,烛三……

  墨愉低声道:“烛三会的。”

  墨愉要出去时,身后突然传来青年的声音:“李生也不见了。”

  墨愉看不清谢怀瑾的脸色,低声重复着适才已经说了一遍的话:“李生和夫人一起消失在游船上,至今暗卫没有查到两人的任何踪迹。”

  谢怀瑾轻笑着,声音中却没有笑意,他摩挲着手上的白玉扳指:“话本子中一般管这叫什么?”

  墨愉没有看过话本子,心里却蓦然浮现出来两个字,他不敢说。

  谢怀瑾本也不是要他回答,窗被风吹得嘶哑地响,青年声音温和地说:“好像是‘私奔’,真浪漫。”

  浪漫得恍若天地都变暗。

  青年站在窗前,温柔地看着顷刻落下的江南的雨,他淡声道:“从山林开始吧,既然了无痕迹,就是唯一的路。”

  青年抬眸,望向远方。

  暴雨中,树木都呼呼作响,黄昏已过,黑天哀嚎。

  谢怀瑾想来想去,脸上的笑意逐渐变淡,只在心里叹了两个字。

  辞盈……

  辞盈很好。

  从江南而过,万山延绵,她带着李生,雇了一个马夫,暗卫在前面开道,她们一路走偏僻的山路。

  李生身体不好,她顾忌一些,偶尔会在一个地方停下歇息几日。

  她总是问李生方向,然后她寻一个相反的,最后抓阄,抓到了谁就往谁的地方走,这样她和李生的思绪交杂着,即便谢怀瑾多智近妖,在哪里发现了一点她的踪迹,也难以直接猜出她的目的地。

  这段时间以来,李生对着辞盈说过的最多一句话是:“是在下连累姑娘了。”

  又一次听见,辞盈实在倦了。

  她不太喜欢特别看懂一个人,很多东西说明白了就会很没意思,她低声道:“只要你不把我的行踪一封书信告诉谢怀瑾,就不算连累我。”

  李生忙摇头:“咳……在下自然不会。只是我占了姑娘许多时间,耽误行程,又……”

  辞盈笑着说:“那就不算连累。”

  在李生略微怔愣的目光中,少女弯起眸:“一个人出行很无趣的,虽然你体弱又多事,还要花我的银子,但是……比起一个人,我还是喜欢和朋友在一起。”

  辞盈其实很少将“朋友”这个词挂在嘴上。

  但她又好像的确是需要的。

  小姐是她的第一个朋友,然后是茹贞,谢然,小碗。

  在江南的这三月,辞盈一直很迷茫,她一边陷入随时会被找到的恐慌,一边又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茫然,这般跌跌撞撞的摸索着,一直有个人摇着一柄破扇子在她耳旁叽叽喳喳。

  她当然知道李生不纯粹,但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纯粹的呢?

  辞盈不在乎。

  她看着李生,眼见着对面被她说的呆住马上递了一方帕子,果然李生反应过来之后开始猛烈咳嗽了起来。

  辞盈又担忧又好笑,最后递过去一杯茶。

  “没有过朋友一样。”

  李生垂眸:“……是。”

  他声音太轻了,辞盈没有听见。他再看向辞盈时,少女正兴致盎然地看外面的风景,明明其实是千篇一律的大山和河流。

  李生看着辞盈,想起从前听到的许多关于辞盈的消息。

  他想,从流言蜚语中认识一个人实在太过浅薄。

  幸好他一开始也没有信。

  朋友……

  李生微微扬起唇,又咳嗽了起来……

  长安最近出了很多事情,最大的一件大概是曾经的苏家二小姐,如今的苏妃苏雪柔疯了被打入冷宫。

  谢怀瑾在寺庙中与一身男子装扮的苏雪柔相遇的时候并不意外。

  “鱼花死了。”苏雪柔低着头,跪在谢怀瑾身前:“殊荷,我求你了,帮帮我……”

  谢怀瑾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将香插|入香炉之中,平淡道:“鱼花没死也帮不了你,当年鱼花已经将他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苏雪柔大叫:“他没有,他明明将东西都留给了你,都给你了,甚至最后死的时候都没有告诉我……房内全是为你抄写的祈福的经书,给我什么了……除了当初那些人,还给我什么了,明明……他明明可以去争,去抢,谢家那么大一块肉,他喜欢我就把这些东西都给我啊。”

  谢怀瑾淡着眉看着发疯的苏雪柔:“他也为你抄过经,你那时全部撕毁了。”

  苏雪柔跌坐在地上,语气又变得哀求起来:“求你了,殊荷,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帮帮我……”

  “帮你什么?”青年从软蒲上起身,雪白的衣袖缓缓地垂下去。

  苏雪柔咬着唇道:“皇后,皇后的位置……你让我登上皇后的位置,等我处理完了那些人,你要做什么,我都……”

  谢怀瑾冷淡地看着苏雪柔:“我不会帮你。”

  苏雪柔一双眼中满是眼泪:“殊荷,我求你了,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答应过鱼花,若我出事你会帮我一把的,殊荷!”

  青年淡垂着眸,点出真相:“所以这些年长安那些流言,我不曾同你计较。”

  苏雪柔怔愣着,上前扯住谢怀瑾的衣摆:“再帮我一次,等我成了皇后,把那些人都杀了之后,我再也不会麻烦你了。”

  谢怀瑾蹙起了眉,他问:“苏雪柔,你成为皇后之后真的能把那些人都杀了吗?”

  香炉中的香燃着,谢怀瑾说:“那你对着鱼花发誓吧,若你违背,生生世世鱼花不会再遇见你,你发誓了,明天开始你就是皇后。”

  “你就这么恨我吗?”苏雪柔哭着说。

  谢怀瑾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苏雪柔发起了誓,谢怀瑾很轻地笑了一声:“寺庙小,从今以后便容不下苏皇后这般大的人物了,还忘苏皇后不要再扰鱼花方丈清净。”

  伴随着苏雪柔彻底瘫坐在地,外面下起了细细蒙蒙的雨,像苏雪柔记忆中的那个人,那时候鱼花还没有出家,她借着鱼花缠着谢怀瑾,一心想要成为谢家的少夫人。

  而现在……

  鱼花死了,她入了皇宫,谢怀瑾娶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婢女。

  苏雪柔的眼睛无法看见未来,很多年以后她才后知后觉,很多事情命运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答案。

  外面的雨还在继续下着。

  青年温声道贺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苏雪柔,恭喜你。”

  苏雪柔站起身,看向雨雾中谢怀瑾撑伞的背影,她咬着唇道:“我不后悔,谢怀瑾,我绝对不后悔。”

  “我只是想为娘亲报仇,鱼花是心甘情愿帮我的,我没错,谢怀瑾,我只不过撒了一些谎……做了一些不那么好的事情,我只是想报仇。”

  “……我当然没错。”

  声音消失在雨幕之中,谢怀瑾眸光很淡,想起雨花。

  雨花原名谢清予,是他的三叔,死的时候二十三岁。

  谢怀瑾想起小时候,那个挨了打还笑着的少年,抚摸着他的头说:“没事,殊荷,三叔带你偷偷去大嫂墓前,我们钻狗洞出去,我老清楚府里哪些狗洞能出去了,那群老头子就是有病,大嫂忌日都不让你祭拜……”

  “……不钻狗洞。”

  少年就立马直起身:“那殊荷踩着三叔的背出去,我教你,就这样——”

  然后他被少年放在肩上,明明也没有比他高多少,但就是有力气将他抱起来。

  谢怀瑾是一个不喜欢回忆的人,他一人走在雨中,望向空无一人的身侧时,总觉得还会有一人……

  辞盈和李生到乌乡时,已经是十一月了。

  乌乡的确如谢然所言,即便是十一月也很暖和,和长安的春日没有太大的差别。

  辞盈和李生先在一家客栈住了下来,辞盈原本担心身份的问题,但这方面李生简直是行间,只花了二两银子就寻人办好了假的身份。

  看着辞盈惊讶的目光,李生咳嗽两声:“从前……从前要躲人,迫不得已。”

  辞盈笑起来,将一个包子塞到李生手中:“那多吃一些,今日出力了。”

  李生接下包子,辞盈就转身吃自己的东西了,没有看见青年陡然红起的耳朵,像是天边烧红的烟霞。

  “咳……咳、咳咳。”李生忙拿起一旁的茶水,却又不舍得,咬了一口包子才喝了一口茶。

  他望向辞盈,少女低头吃着馒头,已经将一个馒头啃了一半。

  辞盈吃饭不快,大多数时候都是小口小口的,食量也不算大,一个半馒头差不多就饱了。

  李生问过辞盈:“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东西?”

  辞盈摇了摇头,相熟一些后,辞盈会讲一些从前的事情:“小时候很饿的时候,什么都能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了。”

  李生蹙眉看着辞盈,辞盈又将其同谢怀瑾去安淮一路上的见闻,少女的眸中是难得的忧虑:“我忘不了那些吃树皮撑死在路边的人,所以我吃什么都可以,或许也有喜欢的,但好像的确没有特别喜欢的。”

  辞盈说的时候,就看着外面。

  乌乡的确如谢然信中所言,是一个质朴的小镇,看起来不算富裕。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都很匆忙,一些人裹体的衣衫上还有泥土的痕迹,同江南大街上全然不同。

  即便天下不算太平,但江南被巡抚大人庇佑着,又临着运河,没有灾害,比起其他地方很是富足。

  而乌乡才是大多数地方的样子。

  来到乌乡之后,辞盈开始有些担忧谢然的情况。

  她只来了半日,便能察觉到乌乡并不如谢然信中而言是恍若安乐乡的存在。

  而谢然给她来信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封信后,她再也没有收到过谢然的信。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