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如水

  长安城。
  太极殿。
  此时此刻，陈凡孤身一人坐在大殿正中，眼神平静。
  这位重瞳皇帝仍旧是习惯性的半眯着眼眸。
  整个太极殿极其空旷，所有人都被肃清，哪怕是原本跟随在陈凡身旁的太监，也都止步在太极殿之外。
  太极殿中，被摆上一张勾勒金丝的短桌，左右摆放两个座位。
  陈凡如今就占据其一。
  此时陈凡仍旧是半眯着眼眸，神色复杂。
  因为在今时今日，长安城中有一位不速之客到来。
  “居然真的存在......”
  陈凡双手放在膝上，眼神自始至终都不曾离开面前短桌。
  呼。
  也就在此时，太极殿中，突然有真气吹来。
  陈凡立刻睁开眼眸，露出重瞳，紧盯着一旁，双手都不自觉地握紧。
  只见太极殿正中心，有数道真气吹来，而后开始逐渐汇聚。
  随着真气汇聚越来越多，一道模糊人影逐渐浮现。
  身后拖曳有无数道真气窜动，浑身以天地真气汇聚成型。
  陈凡不自觉地屏气凝神。
  踏。
  下一刻，那道由天地真气汇聚而成地人影彻底凝实。
  “你便是当今天下的王吗？”
  那人语气平淡，声音空灵，好似无处不在，回荡在太极殿之中。
  陈凡瞳孔震动，一动不动的紧盯着这尊......传闻中的真仙！
  本源气仙，无始。
  直到真的见到无始现身，陈凡才不得不相信，世间居然真的会有一尊真仙！
  无始面容模糊，浑身皆是由无形真气汇聚而成，仅仅是站在那里，好似天地都为之倾斜而来。
  陈凡定了定神，缓缓说道：“开元王朝，皇帝陈凡。”
  呼。
  下一刻，无始便已经坐在陈凡对面。
  这位当今天下唯一的仙人的现身，没有引动任何天地异象，甚至连道气的波动都无，就如同一阵清风吹过。
  无始就这么出现在了太极殿。
  陈凡并非是修道之人，没有丝毫真气，可此时看着对面的无始，整个人竟然有些恍惚。
  身负重瞳，本身对于天地气运极其敏锐。
  于陈凡重瞳中，天地如同身处茫茫夜幕之中，修道之人便是大小不一的火光。
  下三境的修士，就是如同黑夜中几粒火光，不大不小。
  上三境的宗师，火光便开始明亮摇曳，境界越高，落在陈凡眼中就愈加明显。
  像是真阳武圣这种天人境大宗师，便是如同一盏极其明亮的大红灯笼，其中有熊熊大火，照耀的四周都极其明亮。
  所以境界越高的武夫，一举一动便愈加明显。
  可此时就在对面的无始，落在陈凡眼中，却没有真阳武圣那般明亮，甚至都不如一位金身境宗师的火光闪耀。
  陈凡凝神看向无始，不自觉竟然眉头皱起。
  “怎么可能？”
  这位本源气仙，明明近在眼前，却又好似远在天边。
  陈凡重瞳颤动，无始好似从未出现，却也好像无处不在。
  无始微微抬头，看向陈凡的重瞳，语气仍旧平淡。
  “天生重瞳，见真见气。”
  陈凡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定住心神。
  “你想要做什么？”
  无始缓缓说道：“顺气归元。”
  顺气归元？
  陈凡愣了愣，不解道：“为了谁？”
  无始不已经是本源气仙，世间唯一的存在，却仍旧要顺气归元？
  是为了谁？
  世间的哪一位武夫？
  无始看向陈凡，平静开口。
  “为天下。”
  为一整座天下顺气归元？！
  此话一出，饶是陈凡都心神巨震，整个人愣了一瞬。
  无始如同一位耐心极好的老师，面对陈凡的不解，为其慢慢解答。
  “天下气运乱到了尽头，接下来应该汇聚一处。”
  “江河入海，顺气归元，理所应当。”
  天下气运散，便如同湖散江。
  天下气运聚，便如同江汇湖。
  周而复始，源源不断。
  “当今天下气运已经活起来了，接下来应该静下去了。”
  陈凡双手于膝盖上紧紧握拳，直起身子，追问道：“所以你是要我......一统天下？”
  天下已经大乱，既然要江河汇湖，那便是要将天下气运汇聚一处，即一统天下？
  “是。”
  陈凡心中大惊。
  一位隐匿在世间三千年的本源气仙，突然现身长安城，让自己一统天下？
  “为什么是我？”
  陈凡紧盯无始，试图看出什么。
  可无始只是淡淡说道：“当今天下中，这里汇聚的气运最多。”
  如同放眼整座天下，世间每一个人，都身负气运，只是多寡不同。
  有的人资质平平，一生都不曾走出一县，生死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有的人才高八斗，科举入仕，逐步登高位及人臣。
  人人皆是身负气运，只是多寡不同。
  运如水。
  每一个人便是一滴水，人汇聚的多了，便成了一处洼。
  水洼相互汇聚，越来越多的气运聚集，那便成了一处潭。
  人一动，气运便走。
  于是就有了流。
  成千上百的小流，汇聚到一起，那变成了河。
  河水再汇，就成了江。
  数百道江水汇聚之地，就是湖。
  王朝，便是无数江水汇聚而成的湖。
  西漠、太和、越国、开元，以及......幽州、云州。
  皆是当今天下的湖。
  而当今天下，最大的湖，便是陈凡所在的开元。
  无始说道：“开元可以成为汇聚天下气运的湖。”
  汇聚天下气运的大湖？
  即真正一统东西南北，将整座天下收入手中！
  此时陈凡神色复杂的盯着眼前的无始，重瞳滚动不停。
  这位自称无始的真仙，毫无任何情绪起伏，如同溶于天地之中，本心即是天心。
  而无始之所以选择陈凡的开元王朝，只是因为当今开元是最大的“湖泊”，汇聚江水最为方便，仅此而已，再没有任何其余缘由。
  陈凡此时神色恍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眼前的无始究竟是什么存在。
  天地间第一位武夫，第一位上三境，第一位天人境，亦是第一位真仙。
  世间孕育的唯一，本源气仙。
  本心即是天心。
  不死不灭，神行天地。
  掌控天下气运流转三千年。
  与其说他是隐匿世间的本源气仙，不如说他更是像是......天道？
  亦或者是天道的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