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深夜的越界

  深夜的军区大操场，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空旷的跑道上。
  除了几盏孤零零的路灯，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顾长风独自一人在操场上跑步。
  自从得知念念认了韩夫人当干妈后，他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又闷又沉。
  女儿有了更强大的靠山，妻子有了能说知心话的朋友，那个温馨的画面里，唯独没有他。
  他好像，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烦躁的情绪无处发泄，他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跑着，试图用身体的疲惫来麻痹内心的痛苦。
  “长风哥？这么晚了，你怎么也出来跑步呀？”
  一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长风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是白露。
  她也穿着一身轻便的运动服，扎着利落的马尾，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看起来像是也跑了很久的样子。
  “睡不着，出来跑两圈。”顾长风淡淡地应了一句，并不想多说。
  “我也是呢。”
  白露走到他身边，与他并排站着，脸上带着善解人意的微笑，“最近排练任务重，脑子里总是想着动作，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想出来跑跑，出身汗就好了。”
  两人并排在跑道上慢跑起来。
  白露很会找话题，从部队的训练聊到食堂的饭菜，再到家属院里的新鲜事，言语间充满了对顾长风的理解和崇拜。
  “长风哥，你真了不起。不仅要把一团带成全军区的标杆，还要处理这么多家里的烦心事，真是太辛苦了。”
  “……没什么。”
  顾长风不习惯和女人聊这些，但白露的话，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慰藉了他那颗因挫败而有些疲惫的心。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哎呀！”
  白露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倒，不偏不倚，正好倒向了顾长风的怀里。
  顾长风出于军人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将她扶住，两人瞬间形成了一个短暂而亲密的拥抱姿势。
  一股混合着雪花膏和汗水的馨香，钻入了他的鼻腔。他浑身一僵，正想将人推开。
  白露已经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用一种非常柔弱，带着哭腔的语气，抬头看着他：“长风哥，谢谢你……我……我脚好疼，好像崴了……”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水汪汪的，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充满了无助和依赖。
  这一幕，被两个深夜出来倒垃圾，素来爱嚼舌根的军嫂，恰好看到了。
  “哎，你快看！那不是顾团长吗？”
  “我靠！他怀里抱着的……不是文工团那个小白莲吗？大半夜的，俩人在操场上搂搂抱抱，这……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两人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兴奋地交头接耳，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顾长风扶着白露，让她在跑道边的石阶上坐下。
  他蹲下身，正想问她伤得重不重，要不要送去卫生院。
  就在他低头检查她脚踝的瞬间，白露借着夜色和无人注意的空档，突然凑上前，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顾长风如遭雷击，瞬间石化在原地。
  “我……我不是故意的！长风哥，我……”白露立刻红着脸，像是被自己的大胆举动吓到了，她支支吾吾地解释了一句，然后扶着石阶，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顾长风僵硬地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脑子里一片混乱。
  远处那两个军嫂，已经将这亲”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天，一个惊人的流言，迅速传遍了整个家属院，并且在传播的过程中，被添油加醋，变得越来越不堪。
  “听说了吗？顾团长跟他那个乡下老婆还没离干净呢，就跟文工团的小白好上了！”
  “何止是好上了！昨天半夜，有人亲眼看见他俩在操场上搂搂抱抱，亲嘴呢！那叫一个干柴烈火！”
  “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顾团长平时看着挺正经的……”
  顾长风听到这些流言时，气得差点没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捏碎。
  他觉得既冤枉又愤怒，但他那大男子主义的性格，让他不屑于去跟一群女人解释这种小事。在他看来完全没必要，他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清者自清。
  顾长风的不解释，在众人眼中，就成了心虚和默认。
  流言四起，愈演愈烈。
  苏清听到这些流言的时候，正在院子里，一笔一划地教念念认字。
  阳光洒在她们母女身上，岁月静好，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们无关。
  她的脸上依旧很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小清！你还有心思在这写字！”麦金花气冲冲地跑了进来，一把抢过念念手里的树枝，“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说……说顾长风跟那个小白莲在操场上亲嘴！还说你是个没人要的黄脸婆！你赶紧出去解释解释啊！再不解释，你这名声可就全毁了！”
  苏清却摇了摇头。
  她将女儿拉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抬头看向气得满脸通红的麦金花，眼神冷静得可怕。
  “嫂子，别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她既然把刀递到了我手上，我没有不接的道理。”
  麦金花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苏清，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象过苏清听到消息后会愤怒，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般平静。
  “……你到底想干啥？被人这么往身上泼脏水，你怎么就能一点都不急呢？把刀递到你手上？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她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麦金花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妹子。她身上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让人看不透，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苏清缓缓地放下书本，眼神中闪过一丝锋芒。她站起身，对麦金花说：“嫂子，你不是一直想学做南方的红糖发糕吗？我今天正好有空，教你。”
  麦金花彻底懵了，“啊？，都……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做发糕？”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苏清牵起念念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让她再得意一会儿。飞得越高，摔得才越惨。”
  她拉着还在发愣的麦金花，走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