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愚孝的裂痕

  苏清和顾长风离婚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家属院。
  比离婚更劲爆的，是离婚背后的原因。
  “顾家那个从乡下来的婆婆，不仅要卖掉亲孙女，还想逼着团长媳妇去兼祧小叔子！”
  这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家属院都炸了锅。
  军嫂们聚在一起，无不唾弃王英的狠毒和顾家的荒唐。
  顾长风虽然声称自己毫不知情，但在大家看来，他最大的错，就在于对妻子的不信任和对家庭的失察。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孩子都护不住，算什么英雄好汉？
  一时间，顾家苛待军属的名声，算是彻底坐实了。
  在这种情况下，事情的处理速度快得惊人。有韩敬明上将亲自过问，部队的政治机关迅速介入。
  他们核实了情况后，认为顾家存在严重违反军婚军属保护条例的行为。
  当天下午，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由政治机关出具的离婚证明文件，就送到了苏清的手上。
  至此，她和顾长风之间，在法律和组织层面上，再无任何关系。
  部队招待所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英和顾文斌母子俩，正焦急地等着顾长风。
  他们还不知道离婚手续已经办妥，王英还在盘算着，等苏清被带回来，她要如何磋磨苏清，才能把今天的脸面都找回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顾长风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两手空空，身后并没有跟着苏清母女。
  王英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了，她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冲上前质问道：“人呢？那个小贱人呢？你怎么没把她带回来？”
  顾长风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冰冷的离婚证明，拍在了桌上。
  王英不识字，但那上面鲜红的印章和离婚两个大字，她还是认得的。
  “离……离婚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谁同意的？我不同意！”
  顾长风缓缓抬起头，双眼布满了红血丝，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嘶哑地，将政治机关的处理意见，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最后，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着埋怨的口吻，问出了那句压抑在心底的话：“妈，你为什么要骗我？！”
  王英一听事情办砸了，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立刻倒打一耙，指着儿子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我骗你？我都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们老顾家！苏清那个狐狸精，肯定是早就勾搭上了那个什么韩上将，不然人家凭啥帮她一个乡下女人说话！她这是给你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你还在这帮着外人说话！”
  “够了！”
  顾长风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第一次对着自己的母亲，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妈，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兼祧、卖念念，这些事你怎么能干得出来！那是我亲闺女啊！”
  一旁的顾文斌，被大哥这副样子吓了一跳，但看到母亲求助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说起了风凉话：“哥，你吼什么呀，妈还不是为了我好……再说了，嫂子那样的，便宜我一下怎么了？又不会掉块肉。”
  听到这话，顾长风积压了两天的怒火、羞愧和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上去，对着还在嬉皮笑脸的顾文斌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胡说！我让你不要脸！”
  他一拳砸在顾文斌的脸上，又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一起涌上心头。就是因为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他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女儿，还在上级和战友面前丢尽了脸！
  “别打了！长风你疯了！”
  王英哭喊着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小儿子，对着顾长风又捶又打，“你个白眼狼！为了个外人，你打自己的亲弟弟！我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顾长风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将小儿子紧紧护在身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母亲，一颗心彻底凉了。
  在这个家里，他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的外人。他所有的付出和荣耀，最终都是为了给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铺路。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发出一阵凄凉的苦笑。
  第二天，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回去的王英，打听到苏清被麦金花接回了家，一大早就跑到麦金花家所在的筒子楼附近，堵在楼道口大吵大闹。
  她进不去麦金花家，就在院子里扯着嗓子，指桑骂槐地骂给楼上的人听。
  “一个烂了心的破鞋，还想拿捏我儿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以为攀上个副团长家的就了不起了？我看你俩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告诉你们，那四百七十块钱是我儿子的血汗钱，是留给我小儿子娶媳妇的！苏清，你不把钱吐出来，我天天来这骂！我让整个军区的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不要脸的玩意儿！”
  她的话越骂越难听，引得家属院的军嫂们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出来指责她。
  “你闹够了没有？人家小清已经跟你家没关系了，你还在这撒什么泼？”
  “就是，嘴巴放干净点！再胡说八道，我们可找领导去了！”
  王英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我怕你们？我教训自家不要脸的儿媳妇，关你们屁事！都给我滚开！”
  这一次，顾长风没有再纵容。
  他从招待所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当听到王英嘴里那些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时，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狠狠地扇了无数个耳光。
  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王英的胳膊，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将还在撒泼打滚的母亲拖走。
  “妈！你闹够了没有！”
  回到招待所，顾长风将门反锁，冷冷地警告王英：“你要是再敢去找她的麻烦，我就当没你这个妈！部队的处分已经下来了，你们立刻给我回老家去！以后都别再来了！”
  他眼中的决绝和冰冷，是王英从未见过的。
  家属院的军嫂们看到这一幕，对顾长风的看法也有了一丝微妙的改观。
  “看样子，顾团长还算有点担当，就是醒悟得太晚了。”
  “可不是嘛，摊上这么个搅家精的妈，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王英被儿子那副六亲不认的态度吓住了，加上昨天被苏清和韩上将联手镇压，暂时不敢再闹了。
  深夜，顾长风独自一人站着，窗外家属院的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宁静。他能清晰地看到麦金花家的方向
  苏清和念念，就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