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一次失控

  晚饭后。

  苏慧娴一边慢条斯理地给丈夫韩敬明削着苹果，一边看似不经意地，瞟着对面那个正襟危坐认真看报纸的小叔子韩凌。

  她将傍晚在训练场外，看到的那一幕前夫求复合的狗血大戏，添油加醋地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

  “哎呀，你是没看见啊！那个顾长风，就差没当场给咱们清清跪下了！那话说得，叫一个深情款款，感天动地！”

  韩凌握着报纸的手，微微收紧了。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从喉咙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看到他这副死人脸，苏慧娴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丈夫，开始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调侃起了自家这个不开窍的小叔子。

  “我说韩凌啊，你再这么端着，再不下手，人家可就要复婚了！到时候啊，有你哭的时候！我看你啊，是真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韩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他皱着眉头，试图辩解：“嫂子，你别乱点鸳鸯谱。苏清同志她……她跟我说过，她现在只想把食堂经营好，把念念抚养长大，没打算再考虑个人的感情问题。”

  这话，直接把苏慧娴给气笑了。

  “榆木疙瘩！死脑筋！”

  她指着韩凌，没好气地说道，“人家一个刚离婚，受了那么大情伤的女人，跟你个大男人能说什么？难道还能直接跟你说我等着你来追我吗？！她那么说，是矜持！是考验！是给你机会！你懂不懂！”

  她看着自家这个英俊帅气，前途无量，但在感情上却迟钝得像块木头的小叔子，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

  “我看你啊，真是笨死了算了！这天底下，哪有追不上的女人，只有不用心的男人！你要是再这么磨磨蹭蹭的，回头小清真被那个姓顾的给哄回去了，我看你上哪儿买后悔药去！”

  韩凌回到自己的单身宿舍，嫂子说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回响。

  他躺在那张冰冷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

  他一遍又一遍地问自己：我对苏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是出于对一个坚强女性的欣赏？

  是出于对一个可怜母亲的同情？

  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与她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他回想起，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到她时，她将女儿紧紧地护在身后，独自一人面对所有非议时，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

  他想起，她在冰冷刺骨的湖水中，奋不顾身地救起韩烁时，那瘦弱却充满了力量的身影。

  他想起，她在宣传委的会议室里，自信从容地阐述着自己的设计理念时，那双闪闪发光的比星辰还要明亮的眼睛。

  他想起，她在小院昏黄的灯光下，低着头，一针一线为自己缝补衣衫时，那温柔得让人心悸的侧脸。

  他想起，她在电影院的黑暗中，因为感动而默默流泪时，那脆弱得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一幕幕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地放映。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关注她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同志该有的范畴。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他是一个军人，是一个习惯了用理性和纪律来约束自己的飞行员。

  他不确定，自己心中这种强烈的、几乎快要失控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

  在这种矛盾和纠结中，他终于抵挡不住疲惫，沉沉地睡了过去。

  随即，他便坠入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梦境。

  梦里，不再是之前那些模糊的幻影。

  在苏清的那个小院里。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他清晰地看到，一丝不挂的苏清，正从房间里，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她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神迷离，红唇微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在梦中惊醒！

  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的身上，一片冰凉。

  而他的身体，却起了剧烈的生理反应！甚至……小蝌蚪都跑出来。

  韩凌的心中，大骇！

  作为一个意志力远超常人王牌飞行员，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有过如此失控的生理幻想！

  在这让他感到无比羞耻却又无比震撼的深夜，他终于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一个他一直以来都在刻意回避的事实。

  他对苏清，是男人对女人，最原始占有欲。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彻底地劈开了他过去三十年来那冰封如雪山般的情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