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被撕碎的体面

  顾长风从苏清家门口狼狈地回来后，一言不发。

  他被女儿那充满恐惧的哭声和苏清那冰冷决绝的眼神，深深地刺痛了。

  他将身上被雨水打湿的外套脱下，随手挂在了门后的晾衣架上。

  便颓然地坐在了外屋那张冰冷的椅子上，点燃一支烟，默默地抽着，用沉默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羞愤和痛苦。

  正在里屋白露听到动静，立刻就走了出来。

  她看到顾长风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立刻就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她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柔声上前。

  “长风哥，怎么了？是不是……苏清嫂子又为难你了？”

  顾长风下意识地侧过身，躲开了她试图递水的手。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无法掩饰的烦躁。

  “别碰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白露端着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怨恨。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转而用一种更加体贴的语气说道：“好，好，我不打扰你。我看你衣服都湿透了，我帮你拿去晾起来吧，免得生病了。”

  她主动地，从晾衣架上，拿起了那件还在滴水的军装外套，假装要去阳台晾晒。

  就在她整理口袋时，她的手指，触碰到了一个厚厚的方方正正的信封。

  她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抽了出来，背对着顾长风，悄悄地打开一看——里面，正是顾长风搜罗来的准备送给苏清的所有粮票和油票！

  她立刻就联想到了白天在家属院里，顾长风站在苏清的小院前。

  好啊！

  我在这里为你担惊受怕，费尽心思地为你周旋，你却拿着家里本就不多的积蓄，去倒贴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顾长风，你把我白露当成什么了？！

  嫉妒和不甘，瞬间就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猛地转过身，将信封里的粮油票全部倒了出来，像疯了一样，将它们撕得粉碎！

  五颜六色的票证，如同雪花般，撒得满房间都是！

  “顾长风！”

  她指着一脸错愕的顾长风，声音尖利地质问道，“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你一边拖着不跟我结婚，一边又拿着钱票去贴补你的前妻！你是不是觉得我白露就这么好欺负？！”

  面对白露的指控和满地的狼藉，顾长风理亏词穷。

  他无法解释自己内心那复杂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情感，只能选择沉默，紧紧地皱着眉头。

  他的沉默，在白露看来，就是默认，是心虚！

  这更加刺激了她。

  听到动静的王英，也从里屋冲了出来。

  她看到这一幕，立刻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始指责自己的儿子。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小白为了你，名声都毁了，你心里怎么还三心二意，惦记着那个丧门星！”

  在王英的撑腰下，白露的情绪彻底失控了。

  她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撕扯着顾长风身上那件本就湿透的军装衬衫，嘴里哭喊着：

  “你既然毁了我的清白，那你今天就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必须对我负责到底！”

  她试图再次与他发生肢体纠缠，将生米彻底煮成熟饭！

  连日来积压的愧疚和此刻被当众撕破脸的羞辱，让顾长风的忍耐，终于达到了极限。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清那双冰冷而决绝的眼神，再看看眼前这张因为嫉妒而疯狂的脸，一股恶心和厌恶，猛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滚开！”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还在撕扯自己的白露，狠狠地推开！

  白露猝不及防，被他推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腰重重地撞在了桌角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顾长风再也无法忍受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

  他连那件被撕破了领口的外套都没顾得上拿，转身冲出房门，将身后那两个女人尖利的叫骂声和咒骂声，狠狠地关在了门后。

  房间里，只剩下白露一个人瘫坐在满地的纸屑中。

  她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眼神里充满了支离破碎的怨毒。

  而王英，则被儿子那充满暴戾的反应吓住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顾长风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夜的军区大院里。

  冷风夹杂着雨丝，吹在他的身上，却吹不散他内心的烦躁和绝望。

  自己不仅彻底地失去了苏清，还被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