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看守所的会面
作者:瑰夏
市看守所的家属会面室，狭小而压抑。
一扇装着粗壮铁栏杆的小窗透进几缕微弱的光线，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顾长风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双拳紧紧地握着，指节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风暴来临前的低气压，让前来送人的公安同志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几分钟后，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响起。
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囚服，没了往日精致妆容的白露，被一名女公安带了进来。
她头发凌乱，脸色蜡黄，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当她看到坐在桌子对面的顾长风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竟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
“长风哥，你……你终于来了！”
她坐下，依旧试图扮演那个柔弱无辜的受害者，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顾长风没有丝毫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白露，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么害我？”
白露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又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长风哥，我没有害你……我真的没有……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让苏清那个女人离开你……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都怪我，都怪我太傻了……”
“够了！”
顾长风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在狭小的会面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打断了她的表演，双目赤红地怒吼道：
“别再演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的升职被无限期暂停了！我还要在全军区大会上做深刻检讨！我的前途，我的一切，全都被你给毁了！”
看到顾长风只关心自己的前途，对自己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怜悯和心疼，白露终于撕下了自己所有的伪装。
她缓缓地止住了眼泪，抬起头，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此刻露出了怨毒而狰狞的笑容。
“毁了？”
她冷笑一声，“顾长风，这就叫毁了吗？我告诉你，这才刚刚开始！”
她身体前倾，隔着桌子，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好过！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是你，和苏清那个贱人，你们两个一起逼我的！”
顾长风被她眼中那陌生的、彻骨的恶毒所震惊。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关心和同”的，根本不是一个为爱痴狂的可怜女人，而是一条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毒蛇！
白露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她开始疯狂地控诉，逻辑扭曲而偏执。
“我为你付出了那么多，每天给你送汤送饭，在你最难受的时候陪着你，你呢？你心里还是只有那个一无是处的苏清！”
“你宁愿去看她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也不愿意回头多看我一眼！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意儿吗？”
“我就是要毁了你！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不珍惜我的下场！我就是要让你和苏清那个贱人，都不得安宁！”
听着这些疯狂而自私的话，顾长风彻底明白了。
他是被一个女人那偏执到变态的占有欲，毁灭了。
就在这时，一名公安同志走了进来，将一份关于此事的最终处理决定通知书，递到了白露的面前。
“白露同志，这是你们军区对你的处理决定。”
白露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
“……白露同志，因品行不端，蓄意破坏军属关系，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经军区党委研究决定，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并从文工团核心舞蹈队，调离至后勤处资料室，负责整理档案，暂停一切演出活动……”
看到这个处分，白露彻底崩溃了！
从一个万众瞩目的舞蹈演员，变成一个无人问津的资料员！
这对她来说，比直接杀了她还难受！
但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她没有被开除！她还留在了部队！
她猛地扑向顾长风，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撕打着他。
“顾长风！你这个懦夫！你为什么不保我！你毁了我一辈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顾长风任由她撕打，一动不动，眼神中只剩下麻木和无尽的厌恶。
公安人员立刻上前，将已经状若疯癫的白露强行拖走。
在被拖走时，白露回头，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诅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顾长风。
顾长风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抓破的衣领。
他知道，他和这个女人之间，已经彻底完了。
但只要她还在军区一天，这份恶毒的纠缠，就不会真正地结束。
他走出看守所，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冰冷的铁门，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不仅毁了自己的大好前途，也彻底地，失去了挽回苏清的最后一点可能。
苏清和麦金花恰好从供应社买完东西回来，远远地，就看到了顾长风失魂落魄地从看守所走出来。
麦金花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一声：“狗咬狗，一嘴毛，活该！不过，听说那个白莲花没被开除，只是调去管档案了，真是便宜她了！”
苏清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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