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夜的策反

  深夜，军区的单身干部宿舍楼。
  韩凌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正伏在桌案上，就着灯光，专注地研究着一张复杂的飞行航线图，眉头微蹙。
  “笃笃笃。”
  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韩凌警觉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放下手中的铅笔，悄无声息地站起身，走到门后，沉声问道：“谁？”
  门外传来一个熟悉而平静的女声：“韩团长，是我，苏清。”
  韩凌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神情冷静而坚定的苏清。她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外衣，显然是刚从外面过来。
  “苏清同志？这么晚了，有事吗？”
  苏清没有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韩团长，念念……今天在学校被欺负了。”
  韩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因为那些流言？”
  “嗯。”
  苏清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和愤怒，“孩子们的话，都是从大人那里学来的。白露同志的这盆脏水，不仅泼在了我身上，也溅到了念念身上。”
  苏清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也把你拉下水了。”
  韩凌的眼神一凛，他知道苏清指的是什么。
  那些关于苏清勾搭领导的恶毒谣言，他也略有耳闻。
  “这件事，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苏清说出了自己目的，“我不能任由她们这么欺负我和我的孩子。我想反击，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想怎么做？”韩凌没有丝毫犹豫。
  苏清先抛出了自己的分析和怀疑，“韩团长，你觉得，王强骚扰白露这件事，正常吗？”
  韩凌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正常。白露是文工团的台柱子，王强他一个普通战士，去招惹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自毁前程。”
  苏清的眼中闪过赞许，“对，我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有人给了他错误的信号，或者说，有人在背后指使他。”
  她看着韩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总觉得，王强是被白露当枪使了。”
  韩凌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明白了苏清的意图。
  “你想从王强这边，找到突破口？”
  苏清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是这件事里，唯一的变数。我想……我想请你帮我找到他，我想亲自跟他谈谈。”
  韩凌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和智慧，心中对她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没有多问一句废话，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韩凌利用自己的身份，很轻易地就从三营的战友那里，查到了王强的下落。
  那个倒霉蛋，因为骚扰女同志，被记了一个大过处分，直接从战斗连队，被罚去了后勤处，打扫猪圈。
  今晚，正好是他轮值。
  军区后勤处的猪圈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猪粪和馊水混合在一起的恶臭味，王强正垂头丧气地用一把沉重的铁锹，一下一下地清理着猪食槽，脸上写满了颓丧和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如同鬼魅般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王强同志，我们谈谈。”
  “啊！”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王强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溅起一片污秽。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那个立在月光下韩凌和苏清。
  她平静地看着王强，眼神里泛着洞悉一切的冷静。她的这份从容，与周围肮脏恶臭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王强同志，为了一个根本不把你放在心上的女人，背上一个可能会伴随你终身的大过处分，天天在这里喂猪、掏粪，你……甘心吗？”
  苏清继续说道：“我听说，白露同志最近天天都有顾团长给她送饭关心，对你可是不闻不问呢。我今天还听到有人说，是你不自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才惹出了这场祸事。”
  这几句话，瞬间戳中了王强所有的痛处。
  他想到自己因为这件事，前途黯淡无光，每天都在这臭气熏天的地方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儿。
  而那个让他豁出去一切的女人，却对他避之不及，甚至在背后把他当成傻子一样议论……
  心中的不甘和怨恨，如同野草般，开始疯狂地滋生。
  韩凌在一旁，冷冷地补充道：“骚扰女同志，记大过。但如果是被人当枪使，蓄意策划并陷害团级干部家属，破坏军属关系，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
  他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压得王强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件事，一旦查实，就不是记一个大过那么简单了。你可能要被开除军籍……”
  “开除军籍”！
  王强他彻底慌了，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苏清适时地开口了，语气缓和了下来，“但是，如果你是被欺骗的，是被人当枪使了，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部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真正的坏人。”
  一边是前途尽毁，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另一边，是将功补过，挽回声誉的唯一机会。
  王强在巨大的压力和利诱下，几乎没有犹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道：
  “那个臭娘们！她骗我，利用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苏清和韩凌对视一眼，果然和他们猜测的差不多。
  王强打开了话匣子，将白露的算计一股脑地全都说了出来。
  “她说顾团长纠缠她……她说只要我帮她出了这口气，她就……她就愿意跟我处对象！我信了她的话，我才……我才鬼迷心窍去推了顾团长！可我一出事，她就躲得远远的！”
  他说得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和悔恨。
  韩凌看着眼前这个既可怜又可恨的年轻战士，先是上前一步，拍了拍他沾满泥污的肩膀。
  “被人当成傻子耍，心里不好受吧？”
  王强一愣，随即低下头，眼圈红了。
  韩凌继续说道：“你犯了错，受处分，是应该的。但是，被人当枪使，还替人数钱，最后自己背上所有的黑锅，这个哑巴亏，你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
  王强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地吼道，“韩团长，我错了！我认罚！可我……我就是不甘心！”
  韩凌点了点头，“既然不甘心，那就得想办法，把真相揭出来，让你沉冤得雪。”
  韩凌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但是，这件事不能鲁莽。白露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她有恃无恐。光凭你的一面之词，她不会承认，甚至还会反咬你一口，说你是在报复。到时候，你的罪名只会更重。”
  王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浇了一盆冷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
  “那……那该怎么办？”
  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要想让她无法抵赖，我们就必须拿到……铁证。你敢不敢再跟她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