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独白与倾诉

  顾长风的单身宿舍，深夜。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惨淡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冰冷的清辉。
  桌上的军用水壶旁，那个简陋的铁皮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冢。
  顾长风坐在床沿，背影萧索。
  顾长风是被冯副团长半扶半拖着送回来的，他并没有喝醉，只是心已经乱了，乱得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找不到头绪。
  他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最近发生的一切。
  顾长风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审视自己在这段婚姻中的角色。
  他承认，他是愚孝的。
  母亲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五年里，他每个月都按时寄钱回家，就以为自己尽到了丈夫的责任，却从未想过去探究，那冰冷的汇款单背后，妻女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更是不信任苏清的。在她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她的对立面，选择了指责。
  他痛苦地意识到，苏清的离开，不是她的背叛，而是他自己，亲手一步一步，将她从身边推开的。
  他还想复婚？可他还有什么资格？
  顾长风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将脸深深地埋进了双膝之间。
  苏清心意已决，复婚的希望渺茫得就像天边的星星，看得见，却永远也摸不着。
  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白露并没有睡。
  她一直从自己宿舍楼上的窗户，暗中观察着顾长风宿舍的动静。
  她看到了冯副团长送他回来，也看到了他房间的灯，一直都没有亮起。
  她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笃定此刻的顾长风是脆弱的，他最需要旁人安慰的时候，苏清不在，那就怪不得她占了这个位置。
  白露立刻起身，跑到宿舍楼道尽头的小厨房，用小炉子，精心熬了一碗醒酒汤。
  “笃笃笃。”
  深夜里，轻柔的敲门声响起。
  顾长风打开门，看到是白露，本能地就想拒绝。
  白露已经不由分说地走了进来。
  她将手里那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放在桌上，轻声说道：“长风哥，我听冯副团长说你喝多了，心里不舒服。我给你熬了碗醒酒汤，你喝了会舒服一点。”
  她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地搔刮着顾长风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顾长风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痛苦地，将他内心那无尽的孤独和悔恨，一股脑地倾诉了出来。
  “小白，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爸爸……念念她……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白露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温柔地递上干净的手帕，在他情绪最激动的时候，伸出自己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顾长风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放松和被理解。
  他抬头看了眼坐在他身旁体贴入微的白露，顾长风的眼中尽是感激之情。
  白露看着顾长风如此脆弱和依赖自己的样子，心中狂喜。
  苏清那个蠢女人，迟早会出局了！顾长风的心，迟早会是她的！
  顾长风喝了一口已经有些温热的醒酒汤，喉咙里的灼热感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像是对着白露，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无意中流露出了他对苏清的不死心。
  “我其实……还是想把念念和清清带回家的。”
  他喃喃自语道，“我不想让念念没有一个完整的家……我欠她的，太多了……”
  这句话，狠狠地刺中了白露的心脏！
  她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用温柔的语气安慰着他：“长风哥，你别急，事情总会好起来的。”
  内心，却嫉妒得发狂！
  她为顾长风对自己的依赖而得意，却又为他心中仍然装着那个一无是处的苏清而怨恨！
  她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竟然还是比不上那个乡下女人！
  白露离开顾长风的宿舍，一关上门，脸上的温柔和关切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狠。
  不行！
  她必须彻底斩断顾长风对苏清的最后一丝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