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冰火两重天

  军区保卫科，王强耷拉着脑袋。
  他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时冲动，求爱不成，因爱生恨才骚扰了白露同志，将所有责任都死死地揽在了自己身上，绝口不提白露之前那些引人遐想的言语刺激。
  很快，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王强因骚扰女同志，殴打未遂，被记大过处分一次，关并被勒令向白露同志公开道歉，赔偿全部医药费。
  病房里，白露虚弱地躺在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露出的一截手臂上也包扎着，手腕处还有一片青紫。
  她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医生，她……她怎么样了？”
  顾长风站在病床边，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和自责。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给出了诊断结果：“手臂是软组织挫伤，问题不大。主要是头部受到了撞击，有轻微脑震荡的迹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静养为主。”
  “脑震荡”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长风的心上。
  愧疚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在他看来，王强之所以会情绪失控，做出这种事，归根结底是因为误会了他和白露的关系。
  说到底，是自己连累了白露，让她无辜受了伤。
  他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歉意：“白露同志，对不起，今天这件事……是我连累了你。”
  白露连忙摇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不……不用了，长风哥。这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为了救我。”
  他不顾白露推辞，坚持留了下来。
  顾长风亲自去缴费、拿药，甚至还跑去食堂，给她打点有营养的病号饭。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舆论，也彻底倒向了白露。
  “哎哟，听说了吗？文工团那个小白，为了劝架，被王强给推倒了，都脑震荡了！”
  “真的假的？那个王强下手也太狠了吧！”
  “可不是嘛！我看小白真是个好姑娘，一心为了顾团长着想，结果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要我说，顾团长要是不负责，都天理难容了！”
  家属院里的风言风语，苏清置之不理。
  她知道，跟一群被蒙蔽的人争辩是没用的，她要做的，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下午放学，念念从学校带回来一张“我的理想”主题绘画比赛的通知单。
  她把通知单捏在手里，小脸上满是犹豫。
  “妈妈，老师让大家都参加……”
  “那念念想参加吗？”苏清温柔地问。
  念念低下了头，小声说：“可是……可是王小虎他们说，我是扫把星，画的画肯定也是倒霉的画，他们都不跟我一组……”
  苏清心头一酸。她知道，白露散播的那些谣言，已经开始伤害到女儿了。
  她蹲下身，将女儿搂在怀里，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念念，妈妈告诉你，你不是扫把星，你是妈妈最棒的宝贝。别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想做什么。”
  她鼓励道：“我们不跟他们一组，我们自己画，画一幅最棒的画，让他们都羡慕我们，好不好？”
  在妈妈的鼓励下，念念终于点了点头。
  母女俩凑在一起，开始商量画什么。
  “念念的理想是什么呀？”
  “我……我想开拖拉机！”
  念念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电影里那样，‘突突突’的，可威风了！”
  苏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要做一个会飞的拖拉机！你看，给它装上一双大翅膀，它就能飞到天上去，帮农民伯伯更快地收庄稼！”
  “会飞的拖拉机！”
  念念被妈妈大胆的想象力吸引了，拍着小手，兴奋得满脸通红。
  母女俩很快就确定了主题——《我想造一架会飞的拖拉机》。
  苏清带着念念，从供销社回来。
  为了这次绘画比赛，她用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认真地为女儿挑选了一盒十二色的蜡笔和一沓厚实的图画纸。
  放学后，母女俩就趴在家里的那张旧木桌上，一起构思，一起作画。
  苏清凭借着前世零星的见闻和自己骨子里的艺术天赋，耐心地指导着念念如何构图、如何配色。
  “你看，太阳要画在左上角，这样光才能照下来。拖拉机要画得大大的，这样才有气势。翅膀要用彩色的，像彩虹一样，这样才好看……”
  一个充满童趣和想象力的美好画面，在母女俩的手中，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了画纸上。
  看着画纸上那架长着彩虹翅膀、在金色的麦田上空自由飞翔的拖拉机，还有拖拉机下面，那个扎着羊角辫，笑得一脸灿烂的小姑娘，苏清和念念都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幅画，不仅是念念的理想，更是她们母女俩对未来最美好的期盼。
  “苏清同志，在家吗？”院门口，传来了韩凌沉稳的声音。
  他出差刚回来，一下车就听说了家属院里的风波，特意过来看看。
  “韩凌同志，快请进。”苏清拄着拐杖，起身去开门。
  韩凌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桌上那幅色彩明亮、充满童趣的画作。
  “这是……”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欣赏。
  “是我和念念画的。”苏清的脸上，带着一丝自豪的微笑。
  与此同时。
  医院的病房里，顾长风正坐在床边，用勺子一口一口地，耐心地喂着白露喝鸡汤。
  白露虚弱地靠在枕头上，善解人意地劝他，“长风哥，你快回去吧，别总来照顾我了。免得……免得苏清嫂子知道了，又该误会了。”
  她越是这么说，顾长风心里的愧疚就越深。他觉得白露处处为他着想，自己更不能不管她。
  接下来，顾长风尽心尽职往返于训练场和军区卫生所之间，悉心地把白露照顾的很好。
  在家属院众军嫂眼中，顾长风和白露之间那点儿关系几乎成了既定事实。
  白露享受着这种暧昧不清带来的胜利果实，走到哪里，都能收获一片同情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