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瞧不起人？那就滚吧！

  林若兰被那黄发店员的话刺得眼眶发烫，攥着宁天臣袖口的手指泛白。宁天臣眉峰微蹙，周身的气压低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扫了眼货架：“把那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拿下来看看。”
  黄发店员嗤笑一声，踩着高跟鞋绕到另一边整理领带，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有些人啊，真是把商场当菜市场了，什么都敢摸。”
  旁边一个穿黑色套裙的店员附和着笑，眼神在林若兰洗得起球的牛仔裤上打了个转：“就是，真丝面料娇贵得很，刮坏了怕是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宁天臣的指节轻轻叩了叩柜台，指腹的薄茧蹭过冰凉的玻璃：“第三次问你，拿那件衬衫。”
  黄发店员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隔着老远把衬衫往柜台上一扔，衣架撞击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看好了啊，别用脏手碰领口。”
  林若兰的指尖刚碰到衣料，就被那店员猛地拍开：“哎！说了别乱摸！”
  “天臣，我们走。”林若兰猛地拽住宁天臣，声音带着哭腔。她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屈辱，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脸上的疤痕上，让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宁天臣按住她发抖的肩膀，视线落在黄发店员胸前的工牌上——李娜。他没再说话，只是牵着林若兰走向另一个货架。那里挂着条藕粉色的连衣裙，领口的珍珠刺绣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他记得林若兰以前最喜欢穿粉色。
  “这件麻烦取下来试试。”他对离得最近的一个男店员说。
  那男店员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闻言眼皮都没抬：“试衣间满了，等会儿吧。”可明明隔壁的试衣间门就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
  李娜抱着胳膊靠在柜台上，阴阳怪气地喊：“王哥，别白费力气了，人家就是来开眼界的，试了也买不起。”
  宁天臣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低头看见林若兰垂着的睫毛上沾了点水汽，突然觉得没必要再忍耐。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牵着林若兰转身就往门口走，步伐快得带起一阵风。
  “哟，这就走了？我就说吧……”李娜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宁天臣在 LV门口站定，扭头看向隔壁的爱马仕。
  爱马仕的玻璃门擦得一尘不染，穿白色手套的店员正弯腰给一位客人介绍鳄鱼皮手包。宁天臣径直走了进去，林若兰被他拉着，脚步有些踉跄。
  “宁先生？”爱马仕店长张姐一眼就认出了他，去年宁天臣为慈善晚宴拍下过一款限量版铂金包，那张黑金卡的光泽她到现在都记得。她连忙亲自迎上来，目光落在林若兰身上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这位女士气质真好，想看点什么？”
  宁天臣松开林若兰的手，指了指女装区：“她穿的尺码，所有新款各来三套。”他顿了顿，视线扫过皮具区，“包和首饰也一样，最新款每样一套。”
  张姐手里的价目表“啪嗒”掉在地上，她从业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干脆的客人。旁边正在看表的中年男人惊得差点把怀表摔了，那可是爱马仕，随便一个包都要六位数，这是要把半个店搬空？
  “宁先生，您说的是……所有新款？”张姐捡起价目表，指尖都在抖。
  “包括男士区的领带和袖扣，”宁天臣补充道，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泛着冷光的黑金卡，“现在刷卡，让店员跟着去取车，后备箱应该能装下。”
  金属卡片落在台面上的瞬间，LV店里的李娜刚好探出头张望。当她看见张姐捧着卡满脸通红地跑向收银台，看见七八个店员抱着成堆的购物袋往门外涌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王哥！你看！他们……他们在买爱马仕！”她拽着男店员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王哥眯着眼睛数那些购物袋，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喜马拉雅 Birkin！还有那条满钻项链……这得多少钱啊！”
  LV店长刚从仓库核对完库存出来，就看见爱马仕的人一趟趟往停在门口的黑色宝马车搬东西。当他看见宁天臣从爱马仕出来，手里拎着个装着腕表的橙色盒子时，突然想起上周总公司开会提到的那位神秘大客户——据说持有全球限量三张的超级黑金卡，每次消费都能让整个奢侈品圈震动。
  “宁先生！宁先生留步！”店长甩开李娜伸过来的手，一路小跑追出去，西装裤的裤脚都跑歪了，“刚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宁天臣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店长“啪”地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响亮：“是我管教无方！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们计较！”他转身指着追出来的李娜，吼道，“李娜！你被开除了！现在就把工牌交出来滚蛋！”
  李娜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店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他是……”
  “闭嘴！”店长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得罪了宁先生，你以为还能在这行混下去？”
  林若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那片混乱。李娜哭哭啼啼地被保安架走，LV店长弓着腰站在车旁，像棵被霜打了的茄子。爱马仕的最后一个店员正把最后一个购物袋塞进后备箱，张姐隔着车窗递过来张名片，笑得满脸褶子：“宁先生，以后有任何需要随时 call我，二十四小时待命！”
  车子缓缓驶离，林若兰突然轻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摸着身上那件刚换上的真丝衬衫，料子滑得像流水，领口的珍珠贴着皮肤凉丝丝的。
  “笑什么？”宁天臣偏过头看她，夕阳的金辉落在她脸上，那些浅淡的疤痕仿佛都被镀上了层柔光。
  “觉得有点像做梦。”林若兰拽了拽衬衫下摆，“以前在批发市场买件一百块的 T恤都要犹豫半天，现在……”她扭头看了眼后座堆成小山的购物袋，吐了吐舌头，“感觉像把整个商场搬回来了。”
  宁天臣伸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惹得她瑟缩了一下：“以后会有更多这样的‘梦’。”
  车刚拐过街角，就看见 LV店门口围了群人。李娜被扒了工牌扔在路边，正坐在花坛上嚎啕大哭，路过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林若兰下意识地攥紧了宁天臣的手，却发现他正看着前方的红绿灯，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柔和。
  “其实你没必要……”她想说没必要为了争口气花这么多钱。
  “我不是为了争口气。”宁天臣打断她，红灯跳转的瞬间踩下油门，“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这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包括不被人轻贱的尊重。”
  林若兰望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能轻易捏碎敌人的骨头，此刻却温柔地掌控着方向。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学校的梧桐树下，少年的他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说要让她一辈子不受委屈。
  原来有些人，真的会把年少的承诺，守成一辈子的执念。
  车窗外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映在林若兰含泪的笑眼里，像撒了把星星。她悄悄解开安全带，往宁天臣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蹭着他的胳膊。
  “天臣，”她轻声说，“同学聚会，我想去了。”
  宁天臣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勾起抹浅淡的笑意，比窗外所有的灯火都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