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混阵摸阵眼

  天雷军左翼天枢营的两百骑兵同时催动战马，马蹄踏碎雪原的冻土，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骑士们的银甲在雾中若隐若现。

  右翼天璇营则悄无声息地绕向侧后方，马蹄裹着麻布，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淡的印记，显然是想截断退路。

  “果然是双翼包抄。”

  杨越看到这里勒住马缰，胯下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

  他望着远处密集的骑兵阵列，那些攒动的人头像蚁群，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此时身旁的张猛早已按捺不住，握着刀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张猛。”

  杨越的声音这会儿已然异常平静，“去把三道绊马索都升起来，让他们尝尝厉害。”

  “得令！” 张猛扯开嗓子吼，声浪几乎盖过了马蹄声，“弟兄们，拉绳子 ——！”

  一声令下，只见藏在雪地下的三道麻绳骤然绷紧，露出雪面的瞬间。

  天枢营的先锋骑兵正冲得猛，这下冷不防马蹄被绊，前排三十多匹战马瞬间前蹄骤然腾空，随即轰然倒地。

  骑士们猝不及防，被狠狠甩出去老远，有的撞在木桩上，有的摔在冻硬的地上。

  骨骼断裂的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刺破雪雾，听得人头皮发麻。

  “废物！”

  萧烈在阵后看得目眦欲裂，长枪重重顿地，枪杆砸在冻土上发出 “咚” 的闷响。

  他盯着那些在雪地里挣扎的骑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继续指挥：“天玑、玉衡，中路推进！”

  中路的步兵方阵应声而动。

  三百名手持长戟的士兵列成密集的三角阵型。

  他们开始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推进甲叶碰撞声 “咔哒咔哒” 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最前排的士兵甚至踩着战友的后背跨过壕沟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丝毫惧色，只有麻木的狠厉。

  “火箭准备！”

  杨越继续指挥，同时摘下背上的复合弓，指节扣在冰凉的弓身上。

  身后的五十名弓箭手同时举起燃着火星的箭矢，箭杆上的麻布浸过松油，燃烧时发出 “噼啪” 声，火星子顺着风势飘向敌阵。

  “放！”

  杨越的声音落下，五十支火箭同时离弦。

  直接碰到他们昨夜刚撒的火油遇火即燃，“轰” 的一声，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没了整个步兵方阵。

  烟雾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慌乱的叫喊，原本整齐的阵型顿时乱了，显然是自乱了阵脚。

  “好！”

  陈 ?武看到这一幕声音从侧翼传来，他本来正带着五十名亲兵猫着腰往 “天权” 位摸去。

  这会儿一个没忍住直接出声以后，陈 ?武连忙捂着自己的嘴。

  继续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边过去，他们穿着风雷军的灰色罩袍，混在溃败的散兵里格外隐蔽。

  “杨越，你再拖他们一会儿，等我端了阵眼！”

  杨越似听到了，却没回头，只不过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陈 ?武的身影消失在烟雾里以后。

  才继续对箭楼上的韩雯喊道：“韩雯，投石机，轰天璇营侧翼！”

  箭楼上的韩雯应声挥动令旗。

  下一瞬，只见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出沉闷的 “咯吱” 声。

  紧跟着，磨得浑圆的青石裹着风声砸向天璇营的侧翼，“轰隆” 一声。

  这下最边缘的二十多骑直接被砸得人仰马翻，战马的悲鸣和人的惨叫混在一起。

  骑兵们慌忙勒马躲闪，原本严密的包抄阵型被撕开个口子，推进的势头顿时滞涩。

  “分兵！”

  萧烈看着乱成一团的天璇营，额角的青筋暴起，几乎要冲破皮肤。

  他猛地调转马头，长枪指向侧后方。

  “开阳营去支援天璇，摇光营守住后路，谁也不许让他们靠近天权位！”

  两面大旗同时挥动，隐在侧后方的开阳、摇光两营立即动了。

  一千五百人的队伍像两条长蛇，迅速分向两侧。

  开阳营的骑兵填补了天璇营的缺口，摇光营则列成盾阵，将 “天权” 位护得严严实实。

  七星阵的缺口瞬间补上，甚至比之前更严密了些。

  “呼延烈这次居然长脑子了。”

  因为战场分割的太远，双方又是在后面指挥，所以杨越以为对面依旧是呼延烈指挥，萧烈去守阵了。

  于是杨越开始眯起眼，看着重新合拢的阵型，手指在弓身上轻轻敲击。

  想到什么，他对身旁的王二柱道。

  “带五十人去填壕沟，别让他们冲过来。用冻土块填，越快越好！”

  王二柱立即拎着铁锹就冲了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他娘的，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身后的五十名士兵也紧随其后，冒着箭雨往壕沟里填土。

  这时候一支冷箭擦着王二柱的耳朵飞过，“咄” 地钉在旁边的木桩上。

  “他娘的！”

  王二柱愣了一瞬，抹了把脸上的雪沫子以后，手里的铁锹挥得更快，冻土块 “哐当哐当” 砸进壕沟。

  “弟兄们加把劲，别让狗娘养的过来！谁要是慢了，老子让他去守箭楼最上层！”

  看着他们打的激烈，天权位的呼延烈则是看得眼热。

  双锤在手里转了个圈，铁链碰撞发出 “哗啦” 声。

  他盯着杨越的背影。

  “将军，让我去会会杨越！上次让他跑了，这次我非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站住！”

  萧烈冷冷喝止。

  “你的任务是守住阵眼，你现在出去岂不是让他们知道我没守阵，那咱俩换这衣服还有什么用？”

  听到这话呼延烈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攥紧双锤，却没再敢往前一步。

  这就是他们的打算，萧烈也猜到了杨越可能会让人摸像阵眼，而军中最厉害的莫过于呼延烈，所以他们就这么安排了。

  雪越下越大，将地上的血迹很快覆盖，又很快被新的血染红。

  天枢营的骑兵重整阵型，再次发起冲锋，却被箭楼射出的箭雨逼退。

  天玑营的浓烟渐渐散去，露出士兵们被熏黑的脸，他们举着长戟再次推进。

  天璇营则在开阳营的支援下，重新开始包抄，只是动作谨慎了不少。

  杨越站在高处，看着阵中穿梭的旗语，突然对张猛道。

  “告诉韩雯，投石机换火罐，砸天权位附近的帐篷。”

  张猛刚要跑，就被杨越拉住：“让她悠着点，别真砸到陈副将。”

  张猛咧嘴笑了：“放心吧大人，韩队长的准头比您的箭还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