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刑台立威

  次日，天刚蒙蒙亮。
  铁木村外的空地上就已竖起了简陋的刑台。
  削尖的木桩深深砸进土里，木架上还残留着昨夜清理战场时未擦净的血渍。
  杨越站在刑台边，身上的甲胄沾着晨露。
  虽然因为处理那些土匪一夜没睡，但他此时的眼神却比晨光更寒。
  他看着李汉文带着两个老兵搬来刑具。
  那是一把磨得发亮的短刀，一叠浸过烈酒的麻布，都是凌迟时要用的东西。
  “大人。”
  李汉文凑到他旁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经过一夜他还是有点担心。
  “真要这么做？要不咱们……”
  “你想劝我考虑一下？还是说等批文？”
  杨越打断他，指了指被士兵拖过来的吴天琪尸体。
  “劝我就不用了，而等批文下来，这杂碎的骨头都腐烂了，那我凌不凌迟有什么用？”
  李汉文直接被噎了一下。
  他觉的杨越这是因为韩雯的原因，不说新的伤害，就说那些能漏出来的，结了黑痂的地方，显然是长期虐待留下的。
  可在李汉文心里，军规就是军规，甲正私用凌迟，往轻了说是越权，往重了说就是谋反的苗头。
  “动手。”
  杨越没再给他犹豫的机会，而是转身看向营地的方向。
  “让所有人都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士兵们动作很快。
  半个时辰后，营地的士兵、铁木村的村民都被赶到了刑台周围。
  士兵们列成队列，新兵们脸色发白，握着刀的手直抖。
  老兵们则低着头，嘴角却不停翕动，显然是在议论。
  “疯了吧？不过是个土匪，至于动凌迟？”
  “就是啊，军规都敢破，杨甲正这是不想好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韩姑娘站在那边吗？听说吴天琪把她折腾得半死……估计是一怒冲冠为红颜……”
  议论声不小，直接传到杨越耳朵里，他却像没听见。
  直到村长带着最后几个磨磨蹭蹭的村民赶来，他才朝刑台上的老兵抬了抬下巴。
  “开始。”
  短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刺耳。
  吴天琪的尸体被固定在木架上。
  老兵的手很稳，按照凌迟的规矩，一片片割下皮肉。
  台下顿时响起几声压抑的干呕，有个新兵没忍住，捂着嘴蹲在地上吐了起来。
  杨越扫了那新兵一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吐什么？这就是当土匪的下场。谁要是敢勾结匪类，背叛营盘，他就是榜样。”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铁木村的村民们脸色煞白，尤其是几个曾给吴天琪通风报信的猎户，腿肚子都在打颤。
  村长则是站在人群最前面，背着手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眼里的怨毒藏都藏不住。
  他当然知道，杨越在用这种方式敲打村民，估计也有那天他把人带过来的原因。
  韩雯则是站在士兵队列的末尾，离刑台很远。
  她没看刑台上的惨状，只看着杨越的背影。
  昨夜吴天琪的藤条落在背上时，她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看到那个折磨过她的恶魔正在受最狠的刑罚。
  韩雯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太狠了……”
  “军规都不管了，以后指不定怎么折腾咱们……”
  人群后排，两个士兵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左边的是个叫周平的新兵。
  他当初和高旭一起算计过杨越，被杨越罚去守了半个月的夜哨，心里一直憋着气。
  右边的是双桥村调来的什长副手，叫刘 武，因为上次分战利品时被杨越训斥过 “私藏物资”，早就怀恨在心。
  周平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就说这小子不是好东西，刚当上甲正就敢这么折腾，真当军部是摆设？”
  刘 武眼睛一亮，碰了碰现在他的胳膊。
  “对了，你想不想……找个机会？”
  周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报上去？”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算计。
  刘 武舔了舔嘴唇。
  “可咱们怎么去报？离军部那么远……还不知道能不能出去，万一被杨越发现了……”
  “放心，我有办法。”
  周平则是冷笑一声。
  “我表兄现在昌平县衙当差，能搭上宋百夫长的线。到时候只要咱们把这事写清楚，再添点料……”
  他没说完，但刘 武已经懂了。
  添点什么料？
  比如杨越 “拥兵自重”、“私吞战利品”，再把上次高旭的死也赖到他头上，不愁扳不倒这个狂傲的甲正。
  刑台上的行刑还在继续。
  杨越忽然转头，目光直直扫向人群后排。
  周平和刘 武以为看自己呢，他们赶紧低下头，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被发现。
  “好了，都看清楚了吧？”
  杨越却是没看他们，而是随意一瞟罢了。
  随即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人，随即声音陡然提高。
  “以后这就是背叛者的下场。从今天开始不管是土匪，还是藏在营里、村里的老鼠，谁要是敢坏我的事，吴天琪就是例子！”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
  村长的脸更黑了，他又不是傻子，这就差冲着他说了。
  小玲儿则是紧紧攥着衣角，看着刑台上的惨状，又看看杨越，小脸上满是茫然。
  她记得杨越给她红薯时的温和，可现在的他，比村里最凶的狼还吓人。
  ……
  直到行刑结束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吴天琪的尸体被挂在木架上，风吹过，皮肉碎片簌簌作响。
  杨越让人在刑台边立了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
  “通匪者，同此下场”。
  “散了吧。”
  结束以后杨越转身往营地走，经过韩雯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对了，你去账房领点药，把伤好好敷上。”
  韩雯愣了一下，赶紧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门后，才低头摸了摸后背的伤处。
  而杨越不知道的是，人群散去的混乱中，周平和刘 武偷偷溜出了村子。
  周平从怀里掏出写好的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杨越的 “罪状”，最后还特意加了一句。
  “甲正杨越残暴成性，恐有反心”。
  “走，去昌平县！”
  刘 武催着周平，两人翻身上了一匹快马，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