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去

  球形空间开始坍塌。苏晚被水流冲回地面，摔在秦淮河畔。远处，金陵城的灯火依旧辉煌，没人知道地底发生的牺牲。
  她的机械右眼突然接收到七个信号源——是那些孩子！他们的意识已融入地脉，成为新的守护灵。最小的女孩声音在耳边响起：
  "姐姐...我们很好...去找...其他守碑人..."
  苏晚的青铜左臂自动指向东南方。机械右眼显示地图：那个方向三百里外，有座被当地人称为"眼球湖"的火山口...
  舌底，"爱"字符文终于完全成型，旁边又浮现出新的轮廓——这次是"乐"字。
  三伏天的暴雨砸在青石板上，蒸腾起带着铁锈味的雾气。苏晚蹲在"醉仙楼"的飞檐下，青铜左臂接住的雨水在掌心沸腾——这座闽南小城的地脉已经被污染了。
  机械右眼切换成热成像模式，街上来往的行人在视野中变成一团团暗绿色能量体。每个人心脏位置都有个微小的晶体结构，正随着呼吸闪烁。最可怕的是，当他们经过城中央那口古井时，井水会泛起只有苏晚能看到的暗红波纹。
  "七情瘟疫..."她在心里与玄霆残存的意识交流，"比金陵更严重。"
  左臂突然震颤，指向城外三十里的火山方向。那里被当地人称为"眼球湖"，因湖面形似瞳孔得名。自从七情祭后，青铜左臂就时常不受控制地指向那个方位。
  雨幕中，几个穿蓑衣的身影正向城门疾行。他们抬着的不是轿子，而是口贴满符箓的铁棺。苏晚的机械右眼自动对焦，看到棺缝渗出暗绿色黏液，在雨水中形成细小的、如同有意识的纹路。
  "苍白黎明的标记。"玄冥子的意识突然警醒，"他们在转移重要物品！"
  苏晚无声地跟上送葬队伍。出城后，那些人突然加快脚步，蓑衣下露出机械义肢的冷光。更诡异的是，铁棺的震动频率与苏晚舌底的"乐"字符文产生了共鸣——每当符文发烫，棺内就传出指甲抓挠金属的刺耳声响。
  山路越来越陡，植被逐渐被某种玻璃质的结晶取代。这些结晶在雨中发出幽幽绿光，形成指引路径的诡异"路灯"。当队伍转过第七道弯时，苏晚的机械右眼突然警报大作——
  前方不再是山路，而是一张巨大的、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中央凹陷成漏斗状，深处跳动着暗红光芒，像极了充血的眼球。
  "空间褶皱..."玄霆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竟然人造了洞天福地！"
  送葬队伍在膜前停下。为首的掀开蓑衣，露出满是齿轮的头颅——这是个改造程度比教授更甚的机械人！它从胸腔取出块黄色晶体，按在薄膜表面。
  "嗤啦！"
  薄膜撕裂的瞬间，苏晚的青铜左臂突然暴长，金属液体化作钩索将她甩进裂缝！失重感持续了令人窒息的十秒，然后她摔在某种弹性表面上。
  视野恢复时，她看到了"眼球湖"的真容：
  直径千丈的火山口里，不是湖水，而是某种胶状半透明物质。表面确实像瞳孔般纹理分明，中央甚至有个不断收缩扩张的"瞳仁"。更骇人的是，湖周围站着七具三十丈高的青铜人像，造型与苏晚在长江底见过的赑屃同源，但更接近人形。
  铁棺被抬到湖边。机械人首领按下棺盖机关，里面竟是个全身结晶化的老道士！他的皮肤完全变成暗绿色晶体，胸口嵌着七块不断变换色彩的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第三百零七号实验体，情绪融合度89%。"机械人发出电子音，"准备投喂。"
  老道士被抛向湖心。接触胶状物质的瞬间，他全身晶体爆发出刺目光芒，七情宝石自动脱离，被"瞳仁"吞没。失去宝石的老道士立刻融化，成为胶质的一部分。
  "营养吸收率提升12%。"机械人记录数据，"下一阶段可以增加实验体数量。"
  苏晚的舌底符文突然暴走！"乐"字符文不受控制地发出声波，在湖面激起涟漪。七个青铜巨人同时转头，四十九只机械眼锁定她的位置！
  "入侵者！"机械人胸腔伸出枪管，"是守碑人！"
  子弹呼啸而来。苏晚翻身跃起，青铜左臂展开成盾牌。撞击的冲击波将她掀向湖面，就在即将触碰胶质的刹那，最近的青铜巨人突然伸手接住了她！
  "识别...核心血脉..."巨人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齿轮转动，"欢迎回家...第七祭司..."
  其余六个巨人也单膝跪地，形成朝拜阵型。机械人们显然没料到这变故，电子眼疯狂闪烁："不可能！青铜守卫程序应该...嗷！"
  巨人们眼中射出红光，将机械人们瞬间气化。苏晚被轻轻放在湖边，为首的巨人用指尖划开自己胸口，取出块刻满符文的青铜板：
  "读取...身份..."
  青铜板映出苏晚的倒影，但影像中的她穿着上古祭祀服饰，额心有七色宝石组成的眼形纹章。更奇怪的是，倒影的左手不是青铜，而是正常的血肉之躯。
  "验证通过。"巨人胸腔打开，露出个微型祭坛，"请归还'七情瞳'。"
  祭坛上放着七个凹槽，形状与苏晚舌底的七个符文完全吻合。她瞬间明白过来——这些巨人把她当成了某个上古存在的转世！
  "我不是..."她刚开口，舌底符文就自动飞出，嵌入凹槽。剧痛中，她看到记忆碎片：三千年前，七个守碑人祭司自愿将七情剥离，铸成镇压眼球湖的"七情瞳"。而她(或者说她的前世)，正是第七位祭司！
  "观测者从未被真正封印。"巨人的声音带着悲怆，"你们七人用情感为锁，将它困在时间循环里。但如今锁已锈蚀..."
  湖面突然沸腾！胶质隆起形成巨大的人脸，赫然是长大后的七情魔童！它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发出震荡灵魂的声波：
  "母亲...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