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子夜

  子夜·禁地边缘
  月光给废墟蒙上惨白的纱衣。苏晚悄无声息地潜回禁地裂缝，腰间玉佩散发着微弱的热度。玄霆真人暗中解除了她的禁制，交给她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张清岳石像可能留下的线索。
  右眼在黑暗中视物如昼。苏晚发现裂缝岩壁上布满了崭新的凿痕，有人在她离开后继续挖掘过。更诡异的是，这些痕迹呈现标准的几何角度——绝非人力所为。
  "滴答..."
  水声从深处传来，却带着金属回音。苏晚屏息前行，突然右眼传来预警——前方拐角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十个黄铜齿轮，每个都刻着与诡碑咒文相似的纹路。
  她小心绕过齿轮阵，眼前豁然开朗：原本坍塌的溶洞竟被清理出一个规整的球形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齿轮和尸骸组成的怪异雕塑——那是用铜甲尸残骸拼出的等比例茅山模型！而在"主峰"位置，插着一根熟悉的金属物件：血博士的怀表指针。
  苏晚的右眼自动对焦，看清指针上刻着的微小字母："Project Lazarus"。
  "拉撒路计划..."她想起西洋传说中的复活神迹，胃部一阵痉挛。
  "咔嚓。"
  背后传来齿轮咬合声。苏晚猛回头，看到一具残缺的铜甲尸站在阴影里——它没有头颅，胸腔裸露的机械结构中，悬浮着一颗浸泡在绿色液体中的眼球。
  那颗眼球突然转动，直勾勾"盯"住她，然后铜甲尸的腹腔发出电子合成音：
  "苏小姐，你来得...比预期...早17.3小时..."
  苏晚的右眼与那颗机械眼球对视的刹那，大量杂乱信息强行涌入脑海：伦敦阴霾的天空、手术台上挣扎的道士、刻满符文的黄铜计算机...最后是一段清晰画面——金陵栖霞寺的地宫里，七名穿着道袍的身影正将某种金属装置安装在一口古钟内部。
  "数据...采集完成..."铜甲尸突然扑来，"请交出...样本..."
  苏晚侧身闪避，右手并指如刀刺入铜甲尸胸腔，精准捏碎那颗机械眼球。黏液爆开的瞬间，她听到血博士的声音直接在脑中响起：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亲爱的苏小姐。现在，我们共有了一扇。"
  右眼灼痛如火烧。苏晚踉跄后退，突然踩到某种柔软物体——那是一卷被刻意放在她退路上的竹简，表面用血画着茅山密语的警示符号。
  竹简里只有八个字：
  「天师非天师，速赴金陵」
  当苏晚冲出禁地时，发现东方天际泛着不祥的暗绿色。她的右眼清晰看到，那道光芒正来自金陵方向，而光芒中悬浮着一个模糊的巨眼虚影——比茅山禁地里见过的要庞大千百倍！
  玉佩突然发烫到灼伤皮肤的程度。苏晚解开丝绳，发现玉背面的"守"字已经变成了"狩"。
  山风送来远方的钟声，却夹杂着电子杂音。在这一刻，苏晚终于明白血博士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茅山——而是借茅山与龙虎山的矛盾，染指整个华夏修真界最核心的封印体系！
  她必须赶在"苍白黎明"完成"拉撒路计划"前抵达金陵。但首先，得想办法摆脱那位带着黄铜注射器的"龙虎山道士"...
  金陵城的雨带着铁锈味。
  苏晚撑着一把青竹伞，站在栖霞寺山门外。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她脚边汇成暗红色的细流——这是她诡碑右眼才能看到的异象。整座寺庙被某种无形之力笼罩，香火气中混着腐尸的甜腥。
  "女居士，法事期间不接待外客。"知客僧合十行礼，僧袍袖口却露出一截暗紫色尸斑。
  苏晚右眼微痛，看到僧人脖颈后贴着一张反贴的镇魂符，朱砂符文早已变成黑色。"小师傅，我是茅山玄霆真人座下弟子，特来赴龙虎山张天师之约。"
  她故意亮出腰间玉佩，那"狩"字在雨中泛着血光。知客僧瞳孔骤缩，突然发出咯咯怪笑："来得好...来得巧...三更天...地宫开..."
  僧人天灵盖突然裂开，一团黑雾腾空而起！苏晚伞面急转，十二枚铜钱从袖中射出，在空中布成井字形。"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镇！"
  黑雾撞上铜钱阵，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苏晚趁机咬破中指，在伞面画下血符，猛地撑开——"嗤啦"一声，黑雾被伞骨金芒撕碎，落地化作一滩腥臭脓血。
  知客僧的尸身早已腐朽多时。
  雨越下越大。苏晚收起伞，发现竹面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她右眼扫视山门，看到石狮眼窝里蠕动着蛆虫般的黑线——这是"阴符术"的痕迹，茅山藏经阁记载过，东汉末年太平道曾用此术控制教众。
  "不是西洋邪术..."她心头一紧，"是更古老的东西..."
  绕过正殿，苏晚循着右眼感应来到一座经幢前。幢身刻着的《金刚经》文字正在缓慢蠕动，如同活物重组。当她的影子投在石幢上时，那些文字突然拼成一句谶语：
  「入地宫者，永为目奴」
  "砰！"
  经幢底座突然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阴风裹着腐烂经卷的气味扑面而来，阶梯两侧的长明灯里，灯油竟是暗绿色的人脂。
  苏晚解下腰间红线铜铃，每下一步都在阶上扣一枚五帝钱。到第七步时，最后一枚铜钱突然立起旋转——有东西跟上来了！
  "叮铃..."
  铜铃无风自动。苏晚不回头，右手掐"雷祖印"按在胸口，左手指尖夹着一张紫符。身后传来湿哒哒的爬行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和膝盖在石阶上拖行。
  "张师兄..."沙哑的女声贴着耳根响起，"帮我找找...我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