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谎言

  它打了个响指，七个克隆体同时开口，声音叠加成诡异的和声：
  "我们是你斩出的恶念..."
  "是你逃避的自我..."
  "也是观测者最完美的容器..."
  苏晚的青铜左臂突然暴长，刺向魔童，却在半空被无形力场挡住。魔童失望地摇头："还是这么冲动。看看这个吧——"
  它抛下块记忆结晶。苏晚接住的瞬间，看到段被篡改的过去：三千年前，正是她(第七祭司)偷偷将陨铁投入城池，引发后续所有灾难！
  "谎言..."她嘶吼着捏碎结晶，"我没有..."
  "时间是个环。"魔童降落到与她平齐的高度，"你以为的未来，其实是过去的因。观测者从来都是...你自己创造的。"
  七个克隆体突然融合，化作暗绿光流注入魔童体内。它的身体瞬间实质化，西装变成黄袍，七只眼睛合并成颗巨大的竖瞳：
  "现在，做出选择。"
  溶洞地面裂开，升起两座祭坛。左边是口水晶棺，里面躺着个面容平和的"苏晚"，胸口没有符文；右边是柄悬浮的青铜剑，剑身刻着"诛心"二字。
  "躺进棺材，你会忘记一切，作为普通人重生。"魔童指向青铜剑，"或者拿起剑，杀死我...也杀死所有与我同源的存在。"
  苏晚的机械右眼分析出可怕真相：魔童与她共享生命契约！诛心剑能杀死它，但也会通过血脉联系反噬所有守碑人——包括苏晚自己。
  "还有...第三个选项。"魔童突然露出孩童般的微笑，"成为我们。"
  它展开双臂，溶洞顶部投射出宏伟景象：无数被机械改造的人类跪拜在黄衣之下，他们胸口跳动着七情符文，眼中充满虔诚的狂喜。
  "新世界需要新神明。"魔童的声音带着蛊惑，"你可以是慈悲的母神，而我是惩戒的圣子...我们共同统治这个完美的机械佛国。"
  苏晚的舌底符文疯狂跳动。七个字符互相碰撞，在意识海中形成风暴。就在即将迷失的刹那，她突然想起敖绫的泪珠、老者的齿轮眼、七个孩子的微笑...
  "我选择..."
  她扑向诛心剑，却在最后一刻调转方向，剑尖刺入自己心口！
  "什么？！"魔童首次露出惊恐，"你疯了？这样会..."
  鲜血喷涌而出，却不是红色，而是液态金属与七色光流的混合物。这些液体在空中组成玄奥的符文阵，将魔童牢牢禁锢！
  "不是杀你..."苏晚跪倒在地，"是...斩断契约..."
  诛心剑突然融化，与她左臂的液态金属融合。机械右眼显示，体内所有符文正在重组——它们拼成了个古老的"道"字，散发出纯粹的金光。
  魔童发出不似人类的尖啸："不！这不在计算中！观测者明明预言..."
  "预言最大的漏洞..."苏晚艰难站起，"就是...相信预言本身..."
  金光爆发！魔童的身体开始崩解，七个克隆体从它体内分离，各自化作光流射向不同方向。溶洞剧烈震动，金字塔坍塌成废墟。当尘埃落定时，苏晚看到魔童退化成最初的婴孩形态，七只眼睛充满困惑。
  "母亲...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而是抱起这个注定毁灭世界的怪物，走向正在崩塌的溶洞深处。那里有最后一口未启动的水晶棺，是当年教授为自己准备的"永生之匣"。
  将婴儿放入棺材时，苏晚的右眼突然脱落——不是机械义眼，而是她原本的肉眼！这颗眼睛落入婴孩手中，化作颗晶莹的珠子。
  "睡吧..."她轻抚婴儿额头，"下次...我会做得更好..."
  棺盖合拢的刹那，整个金陵城的地脉突然净化。所有机械改造人停止活动，他们天灵盖中的触须自动枯萎。秦淮河恢复了清澈，七个白大褂沉入河底，变回普通尸体。
  苏晚踉跄着走到河边。水中的倒影让她怔住：左臂恢复成血肉之躯，舌底再无符文跳动。只有心口的剑伤提醒着一切并非幻觉...
  "值得吗？"玄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放弃了所有力量..."
  "得到了自由。"苏晚捧起河水洗去血迹，"这才是...真正的封印..."
  远处的钟楼传来久违的正常钟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观测者的阴影，暂时退回了时间深处...
  金陵城在下雪。黑色的雪。
  苏晚站在玄武湖畔，看着那些六角形结晶在触及水面的瞬间化作暗绿黏液。她的机械右眼已经脱落，现在用玄冥子留下的青铜镜片临时替代——镜片边缘刻着微小的八卦图，正随着她的呼吸缓缓旋转。
  "三十六个时辰..."玄霆的声音从镜片传来，"你只剩这点时间了。"
  苏晚按着心口。诛心剑造成的伤口没有愈合，反而在皮肤表面形成七个同心圆疤痕，每个圆环都在缓慢渗出液态金属。这些液体在落地前就会蒸发，变成细小的符文消散在空气中。
  湖心岛传来齿轮咬合的巨响。整座岛正在下沉，露出下方青铜铸造的倒金字塔结构。塔身表面刻满与苏晚舌底相同的符文，只是规模放大了千百倍。最底层的平台上，七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在举行某种仪式——他们割开手腕，让血液流入金字塔基座的凹槽。
  "血祭..."玄霆的波动带着厌恶，"他们想强行唤醒..."
  苏晚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七个发光的金属球。这些球体自动排列成北斗七星状，在她掌心投射出全息影像：七情魔童被封印的水晶棺正在金字塔最底层，棺盖表面已经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