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日这场闹剧,是你安排的吧?

作者:故渊不思鱼
  李吉用尽全力大吼一声,声嘶力竭到几乎破了音:“有人要劫囚,小心!”
  吼声未落,围观的百姓顿时炸了锅,像被捅了的马蜂窝般乱作一团。众人尖叫着四散奔逃,可慌乱之下哪里还顾得上方向?一个个如无头苍蝇般乱冲乱撞,竟有不少人直愣愣冲到囚车跟前,硬生生将禁军的队列撞得七零八落,碰撞声、惊呼声、哭喊声混作一团。
  李吉在马背上看得眼皮直跳,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两个字在回响:完了!
  太后为了折辱裴清晏,特意挑了最热闹的路线,从东市一路穿城而过。谁也没料到竟有人敢在天子脚下劫囚,带的禁军本就不多。此刻面对这失控的乱象,这点人手如同杯水车薪,连维持秩序都捉襟见肘,更别提应对那些虎视眈眈的黑衣人了。
  禁军衙门又离此处太远,纵然想支援,也需要时间。
  可眼前虎视眈眈的黑衣人怎么可能给他们时间?阴影里的刀光已隐隐绰绰,杀气顺着风扑面而来。
  完了!
  李吉在心底连连哀嚎,冷汗瞬间浸透衣襟,心说:这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哎呦!哎呦!”
  李吉胯下的马被人群惊得发狂,猛地直立而起,焦躁地原地刨蹄。李吉骑在上面,死死攥着缰绳,被颠得来回摇摆,抖若筛糠。终是一个不稳,被摔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青石板上,尾椎骨传来断裂般的剧痛。
  他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地从混乱的人群中往外挣。他刚挣脱出来,就见云铮被禁军护在墙根下。
  大约是因云铮那张阴鸷的面孔和周身散发的杀意,太过摄人,纵然是发疯般横冲直往的百姓,也不敢到他跟前造次,混乱中,那里成了唯一太平的地方。
  李吉慌忙奔云铮面前,终于换得一息喘息的机会。
  他长舒一口气,望着云铮,焦急问道:“大司空,这下该怎么办?”
  “你去问她。”云铮声音冷冷,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囚车方向。
  “她?”李吉没反应过来,眼神带着困惑,但旋即脑中灵光乍现,他悟到了!
  常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虽说裴清晏不是这系铃人,但今日这场乱象因她而起,那些不速之客也是为救她而来,只要能够说服裴清晏不和那些人走,一切便都迎刃而解了。
  想到这里,李吉那张因紧张而灰白的脸松快几分,他捏紧拳头,咬牙再度往人群里钻。一路推搡磕碰,总算跌跌撞撞冲到裴清晏面前。
  “裴将军。”
  李吉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努力挤出谄媚的笑,“您看……”
  不等他把话说完,眼前忽然一道寒光闪过,李吉心中一惊,下意识顺着寒光的方向看去。
  只见,墙根处,护卫云铮的禁军已与黑衣人缠斗起来。一名黑衣人将云铮困在墙角,方才被掷出的短剑正插在云铮身后的砖墙上,剑身犹自轻颤,发出“嗡嗡”的鸣响。那黑衣人握着刀的手却在微微发抖,显然是方才硬碰硬时被震得掌心发麻。
  云铮竟似未觉般,目光越过厮杀的人群,遥遥望向裴清晏,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情绪翻涌,讳莫如深。
  李吉愣了一瞬,转头看向裴清晏。
  就见裴清晏歪着头,冲云铮的方向扬了扬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道:“大司空,不用谢。”
  而原本锁住她双手的木枷已被随意丢到一旁,锁扣虚合着。
  “裴将军,您这是?”李吉看着木枷,舌头都有些打结。
  “救人呐。”裴清晏回得理所当然,“我若不出手,大司空就要被人砍死了。”
  “是,是,是。”
  李吉连连附和,脸上艰难挤出笑容:“这个我看得到,只是……”他指着木枷,“这玩意您是如何解开的?”
  “拿钥匙啊。”
  “拿钥匙。”李吉下意识点头应着,下一瞬猛地反应过来,顿时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劈了调,“您是说,您有钥匙!?”
  这钥匙从哪儿来的!?
  这回裴清晏没给李吉解惑,她看着不断踩着百姓肩头,飞身朝囚车掠过来的黑衣人,朗声道:“诸位好意,裴某心领了。但裴氏一族,世代忠良,从不会做忤逆皇命之事。还请诸位速速离去,莫要受裴某牵连。”
  说罢,她竟直挺挺跪立在囚车上,冲着黑衣人郑重拱手邀拜。
  她身上的囚衣早已被污物浸透,散乱的发丝间还沾着蛋液与碎蛋壳,单薄的肩头在寒风中微微瑟缩,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可她就那样迎着猎猎寒风,腰身挺得笔直,一拜,再拜,三拜。
  每一次俯身,都似有千钧重。
  霎时间,横冲直撞的百姓停在原地,打斗纠缠的禁军和黑衣人们也都收手停了下来。所有人,静静望着囚车内那道身影。
  那些杀意凛然的黑衣人顿时眼眶通红,“扑通”一声,有人跪倒在地,随即接二连三所有黑衣人跟着朝裴清晏跪下。
  “裴大将军为国征战一生,二位少将军子承父业,沙场征战无数。”一名黑衣人身形颤抖,撕心裂肺地高呼,“如今奸佞当道,非要给裴氏扣上通敌的污名,凭什么?”
  “凭什么?!”更多人跟着嘶吼,声音里混着血泪,“少将军身负丧兄丧父之痛,仍在北地抗击匈奴,浴血奋战!凭什么被当成罪臣败将,受这般折辱?!这不公!天大的不公!”
  “住口!”裴清晏厉声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点道理都不懂吗?裴氏效忠的是大昭江山,守的是黎明百姓,纵战死沙场,亦无怨无悔。”
  裴清晏由跪改坐,她神色平淡,目光轻轻掠过所有人,沙场上淬炼的凛冽气势倾覆而下,“今日,无人劫囚,明白吗?”
  “将军!”
  为首的黑衣人猛地扑向囚车,死死扒着栏杆,“将军,无论如何,我等都无法眼睁睁看着您受辱受屈,跟我们走吧!天高海阔,我们一定能护着您,闯出一条生路!”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唯独这忠君爱国的底线,不能丢。”裴清晏语气淡然,却字字千钧,“诸位好意裴某心领,但裴某,求仁得仁。”
  说完,裴清晏自己给自己扣上木枷,盘腿坐在囚车内,仿佛她坐的不是囚车而是战场上迎敌冲杀的战车。
  直至此刻,李吉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他轻咳了一声,将被眼前的一幕幕震得快出窍的三魂六魄拽了回来。
  “诸位好汉……”李吉想了想,换了个自认更合适的称呼,“诸位义士,裴将军的话尔等都听到了,将军赤胆忠心,浩气长存,诸位何不全了将军的心意?”
  众黑衣人未有所动作,齐齐看向为首之人,那人仍扒着栏杆,眼中带着哀求,七尺高的汉子,声音竟带着哽咽,“将军……”
  裴清晏伸出手,本想拍拍他的肩,奈何枷锁在身,被栏杆挡住,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只能改碰了碰他的手背,语气稍稍放缓,“带着他们快走,再晚禁军的支援就到了。莫要叫弟兄们平白增添伤亡,去吧。”
  那人还想再说,叫裴清晏摆手止住。
  “军令,尔等也要违抗吗?”
  黑衣人望着裴清晏平静的双眸,挣扎半晌,终是败下阵,对裴清晏抱拳,“将军保重。”
  言罢,他对其他人一招手,众人虽满心不甘,却终是垂头丧气地转身,几个起落便隐入街巷深处。
  几息之后,再无黑衣人的身影,一切风平浪静,仿佛刚刚的混乱,只是梦一场。
  “李廷尉,继续吧。”
  囚车内,裴清晏阖着眼,声音淡淡的。
  李吉扶正头上的发冠,对禁军下令,“前方开路。”
  “不必了。”云铮自墙角缓缓走上前,“改道,回廷尉司。”
  有他这句话,李吉顿时来了精神。回廷尉司好啊!回去,就不怕再有意外发生了。要他说,就不该有游街这件事!好好把人绑在提审堂审问,哪儿会有这乱子?
  回程的路,不知是刻意加快,还是心境不同产生的错觉,竟比来时短了许多。李吉看着禁军将裴清晏从囚车押至提审堂,如蒙大赦地长舒一口气。
  “裴将军,现在改口还能少受些折磨。”
  李吉走到被绑在木桩上的裴清晏,再度苦口婆心劝道。
  裴清晏气定神闲,笑笑,“李廷尉不必多言,裴某宁死不屈。”
  李吉无奈叹气,转身抄起生牛皮条穿铜钱拧成的鞭子,“将军,得罪了……”
  不等他抬手挥下,就听一直沉默的云铮忽然开口,“先下去,本官要单独审问。”
  李吉张了张口,本想说提审之事该由廷尉司主导,但话到嘴边,对上云铮那双冰冷到几乎要结成冰的眸子,所有话都咽了回去。他只能老老实实挥手,带着堂内所有人退了出去。
  提审堂内,只剩下裴清晏和云铮二人。
  云铮缓步走到裴清晏面前,“今日这场闹剧,是你安排的吧?”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