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示范点

  三七分！
  西尧村只拿三成！
  这个分配比例一说出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们原本以为，西尧村就算合作，也得占大头，至少五五开。没想到，郑昊竟然只肯要三成！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露出了贪婪和渴望。
  然而，还是有人保持着警惕。
  红旗村的新支书李德元，磕了磕烟灰，瓮声瓮气地开口了：“郑昊同志，你这个条件，是挺诱人。可我得问一句，凭啥？”
  他抬起头，直视着郑昊：“我们红旗村刚栽了跟头，知道你们西尧村厉害。可你们费这么大劲，只拿三成，图啥？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吧？”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郑昊身上。
  是啊，图啥？
  郑昊的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李支书问得好。”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我图什么？我图两样东西。”
  “第一，我图个安稳。我们村富了，周围的兄弟村还穷着，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我怕我们前脚种下菜，后脚就被人给拔了。只有大家都富了，我的觉才能睡安稳。”
  “第二，”他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图个名！我郑昊，想带着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干出一番事业来！我要让上面的人看看，我们农民，只要拧成一股绳，一样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番话说得，其实郑昊有点心虚，毕竟他只是开个头，剩下的就扔给自己的哥哥和知青他们了。但不这样说，不透露自己的私心，只怕几个村长即便答应了，内心也有疑惑。
  几个村干部听得热血沸腾，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毕竟，这事儿太大了。要把全村的土地和命运，都押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身上，谁都得掂量掂量。
  会议，陷入了僵局。
  所有人都在沉默，都在权衡。
  郑昊知道，火候到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只见郑昊的脸上，笑容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刀的决绝。
  “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他环视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怕我是在画大饼，怕我是个骗子，怕跟着我干，最后血本无归！”
  “好！”
  “今天，我郑昊，就在这里，跟各位立一个军令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
  “我不要你们所有村子都参加！我只要一个村子，愿意跟着我第一个吃螃蟹！”
  “你们选一个村出来，作为‘示范点’！大棚，我西尧村出钱给你们建！菜苗，我给！技术，我派人手把手地教！所有前期的投入，一分钱都不要你们掏！”
  “一季！就干一季！”
  “一季之后，我保证你们村的收入，比你们去年一整年的收入，翻一番！”
  “翻一番！”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所有人都被郑昊的疯狂给镇住了。
  这已经不是在谈合作了，这是在赌博！
  用他自己和整个西尧村的声誉、金钱，来做一场豪赌！
  “如果……”郑昊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如果我做不到，你们示范村这一季所有的损失，误工费、土地费，我们西尧村，双倍赔偿！”
  “如果我做到了，那没别的话说。剩下的四个村子，全部加入推广站，一切按照我说的规矩来办！”
  “怎么样！这个赌，你们敢不敢接！”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郑昊。
  陈主任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也没想到，郑昊竟然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破局。这太冒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声音，颤颤巍巍地响了起来。
  “我……我们干！”
  说话的，是刘家庄的支书，一个五十多岁，满脸皱纹，看起来最穷苦的老人。
  刘家庄，是这五个村子里最穷、最偏的一个。地少，人多，年年都要靠返销粮过日子。
  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再输的了。
  老人站了起来，因为激动，嘴唇都在哆嗦。他看着郑昊，眼神里，是豁出去的决绝和最后一丝希望。
  “郑昊同志！我们刘家庄，信你！”
  “我们，跟你赌了！”
  “好！”
  郑昊的眼中，精光一闪。
  他要的，就是这股破釜沉舟的劲头！
  他大步走到刘家庄老支书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微微颤抖的手。
  “老支书！我郑昊向你保证，今天，你做的这个决定，将会是你们刘家庄几代人以来，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他的声音，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老支书被他这股气势所慑，激动地点着头：“好，好！我们全庄子的人，都听你的！”
  一场豪赌，就此定下。
  陈主任在一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总算是破局了。他看向郑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这个年轻人，行事风格大开大合，看似冒险，却每一步都踩在了关键点上，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魄力。
  其他四个村的支书，此刻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
  他们既松了一口气，庆幸不用自己当这个出头鸟，又隐隐有些嫉妒和不安。
  万一……万一郑昊真的做成了呢？
  那他们这些今天选择观望的人，岂不是错失了天大的良机？
  会议结束，陈主任当场拍板，让县里的公证员，起草了一份协议。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西尧村与刘家庄，就示范点项目达成合作。西尧村负责全部前期投入，并保证刘家庄的年收入，不低于去年全年总收入的两倍。
  若未达成，西尧村双倍赔偿刘家庄所有损失。
  若达成，其余四村，无条件加入西尧人民公社农技联合推广站，接受统一管理。
  郑昊和刘家庄老支书，在所有人的见证下，郑重地按下了自己的红手印。
  那鲜红的指印，像是一份沉甸甸的军令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