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粉碎机的震撼

  当解放卡车再次轰隆隆地驶入红旗大队时，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这年头，村里来辆自行车都是稀罕事，更别提是解放卡车这种庞然大物。一时间，田里干活的、家里做饭的、树下纳凉的，全都扔下手里的活计，像赶集一样朝着村口涌去，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是郑昊！是咱们村的郑昊回来了！"眼尖的人一眼就看到了从副驾驶跳下来的郑昊。
  "乖乖，这车是小昊找来的？真有本事！"
  "车上拉的是啥玩意儿？咋用油布盖着？"
  村民们议论纷纷，好奇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卡车车厢那三个巨大的、被帆布严密覆盖的轮廓上。
  李大壮书记在人群中挤了过来，看到郑昊，他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小昊，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没消息，我这心一直七上八下的。这是……？"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车厢。
  郑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李叔，我把家伙事给请回来了！"
  他三两下爬上车，一把扯下盖在上面的帆布。
  "哗啦！"
  阳光下，三台崭新的、通体刷着亮绿色油漆的钢铁巨兽，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它们静静地矗立在车厢上，庞大的身躯，复杂的结构，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光泽，带来一股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村民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老天爷……"
  "这是啥？拖拉机头吗？不像啊！"
  "看着像个大铁磨盘……"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孩子们胆子大，已经伸手想去摸那冰凉的钢铁外壳，被大人一把拉了回来。
  "都别乱动！"李书记回过神来，赶紧维持秩序。他走到车边，仰头看着这三个大家伙，脸上满是震撼和不解。"小昊，这就是你说的……粉碎机？"
  "对！"郑昊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其中一台的机身，发出了"梆梆"的闷响，"这以后就是咱们村的宝贝疙瘩了！"
  "宝贝疙瘩？我看是败家玩意儿吧！"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村里的地痞刘四眼，一脸不屑地走了过来。
  "郑昊，你别是被人骗了吧？"刘四眼绕着卡车走了一圈，阴阳怪气地说道，"买这么三坨废铁回来，花了多少钱？村里账上可一分钱都没有，这钱是你自己出的？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这话，也问出了很多村民心里的疑惑。
  郑昊还没开口，卡车司机赵师傅就听不下去了。他兄长本来就在矿下干活，对郑昊这位救了他哥哥的人，赵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什么废铁？这可是郑兄弟凭真本事从煤矿淘来，又亲手修好的宝贝！"王探出头来，嗓门比刘四眼大多了，"至于钱，你们知道郑昊兄弟是拿什么买的吗？"
  顿了顿，赵师傅继续说道："郑兄弟钱不够，被他救了性命的几百名矿上兄弟们给他凑钱，他也没要。最后是几百名矿工兄弟做的担保，矿上的钟主任和革委会的陈主任亲自特批的！你个四眼田鸡懂个屁！"
  "什么？救了几百条人命？"
  "革委会主任？"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村民们彻底懵了，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
  郑大山一把拉住郑昊："小昊，这到底咋回事？"
  郑昊不想多提矿上的事，只是简单地说道："爸，路上碰巧帮了点小忙，不值一提。咱们还是先看看这机器的本事吧。"
  他知道，对村民们来说，任何解释都不如亲眼看到的效果来得实在。
  "王哥，麻烦搭把手，咱们卸一台下来！"
  在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的帮助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其中一台粉碎机从卡车上卸了下来，稳稳地放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郑昊从车上拿出工具箱，熟练地接上从村委会拉来的电线。刘四眼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笑连连："装模作样，这么个铁疙瘩，还能开出花来不成？别把全村的电都给弄停了。"
  郑昊懒得理他。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线路，确认无误后，走到了电闸前。
  全村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了电闸！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过后，那台静默的钢铁巨兽仿佛瞬间被唤醒了。电机开始转动，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最后汇成了一股沉闷而有力的咆哮！
  "轰隆隆……轰隆隆……"
  机器内部的锤头在高速旋转下，带起了强烈的气流，吹得周围的尘土和落叶四散飞舞。整个打谷场，似乎都在这钢铁的咆哮声中微微震动。
  村民们被这巨大的声势吓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敬畏和恐惧。他们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何曾见过如此有力量的机器？
  "都别怕！"郑昊大喊一声，抓起旁边晒干的大骨头，走到了机器的进料口。
  "小昊，小心！"郑大山紧张地喊道。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郑昊毫不犹豫地将那一大捆粗壮的骨头，塞进了咆哮的进料口。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那一块块坚硬的骨头，瞬间就被吞了进去，连个影子都没剩下。
  紧接着，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从机器另一端的出料口，一股细腻的、带着粉尘飘扬的骨粉，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出！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刚才还坚硬粗糙的骨头，此刻已经变成了柔软蓬松的粉末，用手一捻，细腻得像面粉一样。
  整个打谷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堆积得越来越高的粉末，又看看那台仍在咆哮的机器，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壮劳力，用大锤哼哧哼哧干一天，也处理不了这么多骨头。可这台机器，就是眨眼的功夫！
  "神了……真是神了……"一个老大爷哆哆嗦嗦地说道，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刘四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脸上的冷笑和不屑，早就凝固成了滑稽的震惊。
  郑昊关掉电闸，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他抓起一把粉末，走到李大壮书记面前："李叔，你看。有了它，咱们全村的饲料，一天就能全做出来。以后大家再也不用费劲去铡草、去磨粉了。"
  赵卫国接过那把粉末，感受着它的细腻和温度，激动得手都在发抖。他不是不懂技术，但他懂庄稼人。他知道这台机器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节省下来的无数时间和劳动力，可以投入到其他生产中去；意味着更精细的饲料，能让村里的牲口长得更快、更肥；意味着这些饲料，可以卖给其他村，年底每家每户的口袋里，都能多出实实在在的收入！
  "好！好啊！"李大壮书记突然老泪纵横，他一把握住郑昊的手，"小昊，你给咱们村，请回来一尊财神爷啊！"
  "财神爷！是财神爷！"
  村民们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他们看着郑昊的眼神，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喜爱和欣赏，那么现在，就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和信赖。
  孩子们不再害怕，他们小心翼翼地围着那台绿色的"财神爷"，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