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陪伴

  一整天，郑昊都陪着宝儿。陪她写作业，看她工工整整地写着"人、口、手"这些简单的字。陪她玩游戏，用纸折飞机，看谁飞得远。

  下午，一家人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郑昊和宝儿滚了一个大雪球做身子，又滚了一个小雪球做脑袋。赵晓兰找来两颗黑豆当眼睛，用胡萝卜做鼻子。小航在旁边咿咿呀呀地叫，小手拍着雪。

  "爸爸，雪人好看吗？"宝儿问。

  "好看，是爸爸见过最好看的雪人。"

  傍晚时分，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炖鸡的香味弥漫在屋子里，桌上还有红烧肉、炒青菜、蒸鱼。李秀花和郑大山也来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来，宝儿，奶奶给你夹鸡腿。"李秀花给孙女夹菜。

  "谢谢奶奶。"宝儿甜甜地说。

  "宝儿今年七岁了，明年就是大姑娘了。"郑大山笑着说，"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

  "嗯，我会好好读书的。"宝儿认真地点头。

  吃完饭，郑昊把女儿搂在怀里："宝儿，爸爸给你讲个故事。"

  "讲什么故事？"

  "讲爸爸小时候的故事。"郑昊想了想，"爸爸小时候啊，家里很穷，过年才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

  宝儿听得很认真，不时插嘴问问题。小航在旁边玩，时不时爬过来蹭蹭。

  窗外雪还在飘，屋里炉火正旺。郑昊搂着女儿，看着妻子在一旁微笑，父母坐在炕上聊天，心里有片刻的宁静。

  但他知道，明天又是新的挑战。化肥厂要停产，村民们等着化肥春耕。汽车还打不着火，军方的项目也在等着。机床厂、电视机厂、拖拉机厂，每个厂都有自己的问题。摊子铺得太大，问题越来越多。

  可今晚，他只想做一个好父亲。

  "爸爸，你怎么了？"宝儿抬起头问，"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爸爸很开心。"郑昊笑着说，"有你们，爸爸就很开心。"

  晚上，等宝儿和小航都睡了，郑昊和赵晓兰坐在炕上。

  "晓兰，化肥厂要停产半个月。"他说。

  "我听说了。"赵晓兰给他倒了杯热水，"村里都在传。"

  "老百姓等着化肥春耕，我得想办法从外地调货。"

  "那就调。"赵晓兰说得很简单。

  "可是要亏钱，至少三十万。"

  "亏就亏吧。"赵晓兰看着他，"咱们做生意，不能只想着赚钱。老百姓信任咱们，咱们就不能让他们失望。"

  郑昊握住妻子的手："晓兰，有你真好。"

  "少来。"赵晓兰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肉麻了？"

  "我说真的。"郑昊认真地说，"这些年，我把心思都放在厂里，家里全靠你。宝儿和小航能长这么好，都是你的功劳。"

  "行了行了，赶紧睡吧。"赵晓兰推他，"明天还有事呢。"

  躺在床上，郑昊却睡不着。窗外月光照在雪地上，屋里很安静，只有妻子均匀的呼吸声。

  他想起白天汽车打不着火的场景，想起化肥厂的裂纹，想起那些等着化肥的村民。前世的记忆告诉他，这些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坚持下去，就能熬过去。

  但有时候，他也会累，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得太快了。

  "一步一步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要急，慢慢来。"

  大年初七，春节假期刚结束，天还没亮透，郑昊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谁啊？"他迷迷糊糊地问。

  "小郑，是我，李队长。"门外传来急促的声音。

  郑昊一个激灵坐起来，赶紧穿上衣服去开门。北村的李队长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都是附近村的村民代表。

  "李队长，这么早，出什么事了？"

  "小郑啊，你可得帮帮忙。"李队长急得满头是汗，虽然天气还冷，但他额头上都是汗珠，"我们村两千亩地等着施肥呢，现在都初七了，再过十天就要开始春耕了。"

  "就是啊，我们都交了定金的。"西村的老张也挤过来，"小郑，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各位，先别急，进屋说话。"郑昊让开门，让他们进来。

  赵晓兰已经起来了，赶紧去烧水泡茶。十几个人挤在堂屋里，有的坐着，有的站着，都是一脸焦急。

  "小郑，到底什么情况？"李队长问，"听说化肥厂停产了？"

  "是这样的。"郑昊组织了一下语言，"设备出了点问题，需要检修。但大家放心，我一定保证供货。"

  "那什么时候能好？"

  "最快也要半个月。"

  "半个月？"老张急了，"那来不及啊，我们村正月二十就要开始春耕了。"

  "我知道。"郑昊说，"所以我已经在想办法从外地调货了。"

  "外地的货行不行啊？"有人质疑，"不会是假货吧？"

  "不会。"郑昊肯定地说，"我拿信誉担保，调来的货质量绝对不比咱们自己厂的差。而且价格还是老价格，780块一吨，不涨价。"

  "那就好，那就好。"李队长松了口气，"小郑，我们就信你。"

  "李队长放心。"郑昊站起来，"这样，你们回去等消息，最晚后天，我就给各村送货。"

  "那行，那行。"几个村民代表这才放心地走了。

  送走他们，郑昊来不及吃早饭，骑上自行车就往厂里赶。路上碰到二哥郑建军，也是往厂里去的方向。

  "老四，等等我。"郑建军在后面喊。

  两人一起到了办公室，郑建军从包里掏出一沓材料："我昨晚打了一晚上电话，打听过了，济南、徐州、郑州三个地方有货。"

  郑昊接过材料仔细看。上面记录着各地的货源、价格、运输时间。

  "济南的货质量最好，但价格也最高，800块一吨。"郑建军指着其中一份说，"徐州的750块，但质量一般。郑州的720块，但货源不足。"

  "那就从济南调。"郑昊没有犹豫。

  "可是老四，咱们才卖780块。"郑建军提醒，"800块调来,再加上运费，咱们至少每吨亏50块。"

  "亏也得调。"郑昊说得很坚决，"质量不能打折扣。"

  "可是这批货要五百吨，得亏25万啊。"

  "我知道。"郑昊站起来，走到窗前，"二哥，咱们答应了老百姓，就不能让他们失望。今年他们用了咱们的化肥，秋天丰收了，明年还会来买。但如果现在用劣质化肥糊弄他们，秋天地毁了，咱们的牌子也砸了。"

  郑建军沉默了一会儿："老四，你这性子，不知道该说你傻还是说你实在。"

  "都不是，是必须这么做。"郑昊转过身，"信誉比钱重要。"

  "行，我马上去联系。"郑建军站起来，"不过老四，我得提醒你，账上的钱不多了。"

  "还剩多少？"

  "不到200万。"郑建军压低声音，"汽车项目每个月要花五十万，机床厂准备认证也要钱，电视机厂的彩电项目也要投入。再加上这次调货亏的25万，停产半个月少赚的三十万，到三月份，咱们的资金就很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