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局势逆转

  万国宫大会议厅，气氛庄严肃穆。
  环形的会议桌前，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国的代表。同声传译的耳机里，传来电流的微弱嘶声，像一张绷紧的弓弦。
  会议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作为头号强国和卫星导航系统的提出者，美国代表团第一个进行技术陈述。
  汉密尔顿意气风发地走上发言台，身后的大屏幕上，打出了GPS系统的炫丽的图片。
  “女士们，先生们。”他环视全场，“今天，我将向各位展示的，是人类科技的结晶，是通往未来的钥匙。”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详细地阐述了美国的频段划分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建议将L波段最中心、最干净的L1和L2频段，划为“全球导航卫星系统核心专用频段”，并提出了一套基于码分多址（CDMA）技术的信号标准。
  表面上，这套方案开放、公平，声称任何国家的导航系统，只要符合这套标准，都可以使用。
  但在场的专家都心知肚明，这套所谓标准，完全是为美国的GPS系统，量身定做的。
  因为目前，只有他们有实力发生高精度的导航卫星。
  一旦这个方案通过，所有后发国家，都必须在美国人画好的跑道上赛跑，永远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汉密尔顿陈述完毕，台下响起了一片簇拥国和盟友国的掌声。
  他鞠躬下台，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中国代表团，带着一丝挑衅。
  接下来，是苏联代表团。
  伊万诺夫面无表情地阐述了他们的“格罗纳斯”方案。苏联人走了另一条路——频分多址（FDMA），即每颗卫星使用不同的频率。这套方案简单粗暴，但对频率资源的消耗极大，且设备复杂。
  显然，在技术先进性上，苏联人已经落后了一步。
  美苏陈述完毕，会议进入了技术质询环节。
  所有人都以为，这将是美苏之间，又一场漫长的、以政治妥协告终的扯皮。
  然而，就在主持国的代表即将邀请苏联代表提问时。
  中国代表团的席位上，一块席卡，被竖了起来。
  是王司长。
  主持国的代表有些意外，但还是按照程序，点了点头：“请中国代表发言。”
  王司长没有说话，而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话筒，递给了身边的郑昊。
  一瞬间，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年轻的中国专家身上。
  汉密尔顿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身体靠在椅背上，准备看一场笑话。
  郑昊从容地按下了发言键，声音通过同声传译，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谢谢。我代表中国代表团，对美国代表提出的方案，有几个技术问题，需要请教汉密尔顿先生。”
  他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视着前方的大屏幕。
  “首先，关于公平性。美国方案建议将L1频段的某个赫兹作为中心频率，并占据了最优质的带宽。我想请问，这个频率的选择，除了对贵国的GPS系统最有利之外，是否考虑过，对其他不同技术体制的系统，可能会造成严重的邻频干扰？”
  汉密尔顿身旁的一位技术专家起身回答：“这位先生，我们的模拟显示，只要遵守我们提出的信号隔离标准，干扰是可控的。”
  “是吗？”郑昊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
  他从随身的文件包里，拿出一叠资料，递给工作人员。很快，他带来的图片，就取代了美国GPS的图片，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那是一张张无比复杂的，信号功率谱密度图和互相关函数曲线。
  “这是我们团队，对贵方公布的C/A码，进行的互相关特性分析。”郑昊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我们发现，当系统内的卫星数量超过20颗，且地面接收机密集时，你们引以为傲的CDMA系统，其码间串扰，也就是互相关干扰，将出现非线性增长！”
  他指着屏幕上一条陡然上扬的红色曲线。
  “这意味着，在未来的高密度使用场景下，你们的系统，精度将会大幅下降！用户接收机，甚至会频繁出现锁定错误！请问，对于这个隐藏的技术缺陷，你们的方案里，是否有应对之策？”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会场里炸响。
  什么？！
  GPS的信号体制，有隐藏的致命缺陷？！
  汉密尔顿身边的技术专家们，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们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条红色的曲线，和下面那一行行缜密的推导公式，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因为他们发现，对方的分析，无懈可击！
  这个互相关干扰问题，确实是CDMA系统固有的难题。他们内部也曾有过讨论，但都认为，在系统初期，问题并不突出，可以留到以后解决。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他们自己都还没完全搞明白的问题，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国人，在全世界面前，如此犀利地，一针见血地，给捅了出来！
  汉密尔顿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郑昊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按动翻页器，屏幕上出现了另一张图。
  “第二个问题，关于发展性。你们的方案，将所有宝贵的资源，都集中在了L1和L2两个频点上。这相当于，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了一个篮子里。如果未来，这两个频段受到自然或人为的强干扰，整个系统，是不是就面临着瘫痪的风险？”
  “有韧性的系统，不应该给自己，多留几条后路吗？”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
  在场的许多中立国专家，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啊，把宝全押在两个频点上，风险太大了。
  “所以，”郑昊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直视着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汉密尔顿。
  “一个存在技术缺陷，又缺乏发展潜力的方案，如何能称之为最科学？一个只考虑自身利益，而将其他国家置于技术风险和不平等地位的方案，又如何能服务于全人类？”
  “我的问题，问完了。”
  郑昊坐下，整个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郑昊这番犀利、专业、层层递进的驳斥，给彻底镇住了。
  他不仅从道义上否定了美国方案的公平性，更从技术上，指出了其致命的硬伤！
  这是降维打击！
  主持国的代表台上的会议主持国的代表，看向狼狈不堪的美国代表席，问道：“美国代表，请问你们对中国代表提出的技术问题，有何回应？”
  汉密尔顿身边的技术主管，站起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回应？怎么回应？
  难道承认他们的方案确实有缺陷？
  那美国的脸，往哪儿搁？
  看到美国人哑口无言的窘态，全场哗然。
  坐在角落里的苏联代表伊万诺夫，眼中第一次，闪过了浓浓的惊异之色。他重新审视着那个年轻的中国人，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眼看会场即将失控，主持国的代表当机立断，敲响了议事槌。
  “鉴于出现了重大的技术争议，我宣布，会议暂时休会一小时！各方可利用此时间，进行紧急磋商！”
  话音刚落。
  之前还对中国代表团爱理不理的，来自巴西、巴基斯坦、埃及等数十个第三世界国家的代表，像潮水一般，瞬间涌向了郑昊他们的座位。
  “先生！来自中国的先生！您刚才的分析太精彩了！”
  “请问，你们是不是有自己的方案？我们能了解一下吗？”
  “我们坚决反对技术霸权！我们支持你！”
  王司长看着眼前这番景象，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知道，郑昊，凭一己之力，把一盘死棋，彻底盘活了！
  局势，在这一刻，惊天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