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拿着粮票的姐弟

  深水市。
  大年三十的夜，街道上格外的冷清。
  城市里灯火璀璨，但早已经没了曾经的热闹场景。
  昏暗的街道上。
  只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光。
  “分手？你现在和我说分手？”
  便利店的柜台前，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气的浑身发抖。
  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太用力，导致指节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林骁，你冷静一点，我只是为了我们的未来考虑。”
  “以后我会继续往学术上发展，而你碌碌无为，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明显。”
  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林骁仿佛听到了巨大的笑话。
  他讥笑着，说道：“现在你和我说这个了，一年前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电话那头的是他的女朋友陈若雪。
  他们在高中相熟，高中毕业后林骁留在了深水，陈若雪去了魔都。
  虽然是异地，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大学毕业后，林骁继承了他爷爷的便利店，而陈若雪考回了深大。
  原以为距离拉近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更进一步。
  可逐渐的陈若雪对他若即若离。
  一年前陈若雪决定考研，林骁无条件支持。
  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林骁承担了她的所有学费和日常开支。
  甚至连陈若雪母亲得了癌症，也都是林晓付的医药费。
  “林骁你应该知道，以后的我们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交互。”
  “之前我妈妈的病，我让你带她到魔都，可你却执意要留她在深水，最后她才去世的。”
  “我不想以后，我也面对这样的问题，如果以后我得了绝症，你能够拿出钱吗？”
  陈若雪说着说着就哭了。
  林骁如遭雷劈。
  “为了给你妈治病，我连我家的便利店都抵押了，你竟然还怪我？”
  他不奢望陈若雪会心存感激，但没想到她竟然是怨恨自己。
  “我不想和你争吵这些，我们分手吧。”
  “呵呵，说的好听，不就是傍上了一个富二代，陈若雪不是你和我分手，而是我不要你！”
  林骁挂断了电话，愤怒的将手机砸在桌上。
  他和林若雪是大学认识的。
  当时他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是陈若雪追了他大半年，他才同意交往。
  交往之后，他几乎成了二十四孝男友。
  早上天不亮就去买早餐。
  晚上亲自送她回宿舍。
  她不喜欢在大学住，林骁节衣缩食，在大学附近租了一件五千一个月的单身公寓。
  林若雪毕业后去了魔都考研，两年的时光，几乎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林骁供给的。
  昨天她刚刚上岸，林骁还没得及给她发恭喜的消息。
  就看到她的朋友圈内，官宣了她和她富二代的青梅竹马在一起的消息。
  那自己算什么？！
  这些年又算什么！
  听着手机那头传来的盲音，林骁只感觉怒火中烧。
  他猛的一拳，将手机砸在桌上。
  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了进来的姐弟。
  女孩看着自己所在的地方。
  双眼发颤。
  好漂亮的地方啊。
  洁白的地板，干净的能够倒映出人影。
  整齐摆放的物品，竟然还是用铁的架子。
  上面还挂着很扁的电视。
  她以前在三舅家看过电视，但和眼前挂着的不一样。
  这个电视是彩色的，而且看着很清楚。
  记得二表哥说过，香江那边就有彩色电视，但是一台要好几百。
  顶得上他家一年的工资了。
  上面好像在表演什么。
  那舞台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壮美。
  里面的人儿都好漂亮。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女孩感觉自己好像来到了仙境。
  想到着，她心里却有些害怕。
  她和弟弟是不是已经饿死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女孩有些忐忑，朝前走了一步。
  突然“欢迎光临”的冰冷机械声，从她上头传来。
  她吓了一条，转身就想跑。
  “哪来的乞丐？”
  姐弟俩身上穿着虽然算是整齐，但风格怎么看都像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
  “奇了怪了，现在还流行这种穿着？”
  林骁疑惑着从柜台中走出来，眯着眼睛打量着姐弟俩。
  “你们是怎么偷溜进来的？”
  “不，不是偷溜进来的，是，是从那里。”
  姐姐朝着后门的小门指着。
  “那里？”
  林骁嗤笑了起来。
  后门原本是个城中村，但半年前就被拆了。
  现在早就被围起来了，路也被封死了，根本不可能进人。
  “说谎！”
  “我姐姐没说谎！”
  女孩怀中的小男孩梗着脖子，瞪了过来。
  林骁才注意到这个孩子。
  他脸颊有些发红，身子也不自觉的摆动。
  “这是生病了？”
  林骁伸手要去摸。
  姐姐下意识的退后一步，避开了他。
  觉得自讨没趣的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行了，大过年的别在外面瞎晃悠，早点回去过年，省的你们爸妈担心。”
  “我们没爸妈了。”女孩垂着脑袋，紧咬住了嘴唇。
  林骁的表情也僵硬住了。
  他想起了自己。
  十五岁那年，他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了。
  从哪以后他和爷爷相依为命。
  可现在他也只有自己了。
  “吃了吗？”
  “什么？”女孩抬头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林骁失笑，转头去柜台处，拿了两个纸杯，给他们盛了两碗关东煮，又煮了两碗泡面，端到他们的面前。
  “吃吧，算我请你们的。”
  或许是触景生情，林骁长叹了口气。
  姐弟俩闻着香味，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
  弟弟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姐姐却不敢上前，怯懦的望着林骁，小声道：“可，可我们就，就只要两分钱，还有一张粮票，够吗？”
  林骁没听清粮票，听到她身上只要两分钱，有些错愕。
  现在这个年头，即便是乞丐身上也不可能只有两分钱吧。
  他都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见过两分钱了。
  他正愣神，女孩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白色的银币和一张蓝色的纸票。
  做工有些粗糙，上面赫然写着“贰分”。
  “卧去，这钱，你从那来的？”
  林骁大吃一惊。
  他前不久见过这钱。
  他朋友是开古董店的，也收上个世纪的货币粮票之类的。
  记得他好像说过，这种一分钱两分钱的，能卖好几百。
  这姑娘……
  女孩慌了，她以为林骁误会他偷了钱，连忙解释：“这，这是我赚来的，我帮李叔搬了半天的货，赚来的。”
  “啊？”
  林骁有些糊涂。
  这年头还有用这钱来发工资的。
  而且，这个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现在用童工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他一时也弄不清状况，就先收了钱和粮票，让姐弟俩先吃东西。
  拿着钱和粮票，他回到柜台，点开和死党的视频通话。
  “哟，傻儿子，是不是改主意要来我家过年了，叫声爸爸，给你留个鸡腿。”
  吊儿郎当的小胖子，赫然出现在手机画面中。
  林骁白了他一眼，在儿子和爹的归属权纷争结束后，他拿出硬币和粮票来。
  “你之前不是卖过旧币吗，帮老子看看，这东西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