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癫人的幸存者

  夜幕低垂，霓虹灯将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映照得如同鬼蜮。"天堂口"组织的秘密据点就藏在这片荒芜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机油与潮湿的混合气味。楚雅臻倚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匕首柄——那是一把沾染过地级生物体液的军用匕首，刀刃上还残留着腥臭的黑血渍。

  "你们知道'终焉之地'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楚雅臻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他掰开一节手指关节发出脆响，像是某种仪式的前奏。云瑶从阴影中递来一杯冰茶，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滑落："我听小年提起过地级生物……"

  "那只是你们能接触到的皮毛。"楚雅臻猛地攥紧匕首，刀柄在墙面上砸出火花。他指向窗外漆黑的街道："上周我们截获的情报显示，地马正在城西制造屠杀。那种生物的肉身比装甲车还硬，癫狂状态下会不顾一切地追逐猎物——就像上周那个倒霉的许佩伯。"他的瞳孔突然收缩，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似的："我亲眼看见它把人从行驶中的卡车甩出去……骨头碎裂的声音隔着三层墙壁都清晰可闻。"

  云瑶打了个寒颤，手指无意识地绞紧茶杯："但齐夏不是说过吗？他认识那个许佩伯，说……"

  "闭嘴！"楚雅臻突然暴喝一声，吓得云瑶手里的杯子重重砸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在灯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知道我们对地级生物做些什么吗？"他逼近一步，直到鼻尖几乎碰到云瑶的脸："我们观察它们的猎食模式！记录它们对人类极限的碾压！然后远离——这才是'天堂口'的生存法则！"他的指甲深深掐进云瑶的手背，留下几道红痕："智谋？在这个世界里最没用的东西。你见过哪个智者能从地级生物的獠牙下活下来吗？"

  云瑶抽回手时，掌心已经渗出血丝。她突然想起什么，颤抖着声音问："那……如果许佩伯不是普通人类呢？"这个念头像火星点燃了干草，楚雅臻的眼神顿时变得疯狂："你又在胡说八道！他不过是个普通的猎手！"

  "不！"云瑶踉跄后退，撞翻了桌上的放大镜。金属撞击声惊动了她身后的阴影——小眼镜正蹲在通风管道口，黑框眼镜反射着惨白的灯光。"小年说过，许佩伯小时候住在城东的废弃大楼里，见过'原住民'......"他的声音突然压低："齐夏说，如果许佩伯活到现在，或许会成为……癫人。"

  楚雅臻脸色骤变，一把揪住小眼镜的后领把他拽到面前。金属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疯话！什么癫人原住民？你从哪听来的屁话？"他的手指几乎要戳进小眼镜的眼睛里："许佩伯？那个差点被地虎撕碎的小子？他现在应该正在某个角落啃自己的腿吧？"

  "不！"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金振宇举着半瓶威士忌，酒液在昏暗中泛着琥珀色的光。"齐夏说这是上轮的信息......就像我们每次轮回的备忘录一样..."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酒瓶边缘，发出单调的嗒嗒声："癫人……不会死吗？"

  楚雅臻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更恐怖："你们三个都疯了！齐夏早就被淘汰了！他现在顶多是个普通猎手，就像许佩伯一样！"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玻璃碎片，像是在计算概率："但就算……就算许佩伯真的成了癫人......我们能找到他们吗？"

  云瑶突然抓住楚雅臻的手腕——她的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小年是地鼠系的，他最擅长追踪！"这个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金振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齐夏是蛇蝎系！他们俩的组合能追踪到任何生物！而许佩伯……"云瑶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如果他是癫人……那我们抓到他，就能知道更多关于'终焉之地'的秘密！"她的瞳孔里映出远处闪烁的警灯，像是某种征兆："地级生物只会追杀，但癫人......他们可能会告诉我们为什么！"

  楚雅臻盯着云瑶的眼睛，突然发现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疯子。"他松开手后退几步，突然从腰间抽出一块电子设备："你们三个听好了！"冰冷的金属敲击着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我查到许佩伯最后出现的位置——城西废弃大楼。但不要指望能找到活着的生物！"

  金振宇突然举杯相祝："为癫人的幸存者干杯！"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不祥的兴奋，"虽然我们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确定..."

  云瑶从抽屉深处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一张老旧的出租车照片，车身上布满划痕和污渍。她突然撕下一角递给楚雅臻："这是许佩伯常坐的出租车！小年说过，癫人不会使用现代货币，但他们会留下这种特殊标记......"她的手指在照片上反复摩挲着某个磨损处："这是上一个轮回时留下的线索，齐夏说这个位置……可能是真的！"

  楚雅臻盯着那块布满裂纹的照片，突然用力捏碎在手心。玻璃渣扎进皮肤却比不上他内心的恐慌："这太荒谬了！我们连癫人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像是在压抑某种更深的恐惧："但如果不试......"他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地级生物正在等我们犯错..."

  突然，通风管道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三人同时转身——小眼镜已经不见了踪影。楚雅臻瞳孔骤缩："他怎么……"话音未落，三个黑影从阴影中扑出，其中一个直接撞飞了金振宇。

  枪声响起时，云瑶已经抓起地上的匕首冲向敌人。她踢翻桌椅制造混乱，金属撞击声中夹杂着惨叫和爆炸的轰鸣。楚雅臻举枪瞄准射击，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让正在追击小眼镜的敌人突然停顿——他们根本不是来袭击"天堂口"的。

  当尘埃落定后，楚雅臻蹲在满目疮痍的据点里，手指沾满了黏腻的黑血。"地级生物......它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嘶哑："难道……癫人已经发现我们了？"

  云瑶喘着粗气靠墙而坐，她注意到金振宇挣扎着爬起时，裤腿上沾满了奇怪的金色粉末。小眼镜被绑在椅子上，他的黑框眼镜滑落到鼻尖上。"他们在监视我们......"他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觉悟："关于'癫人'的情报……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楚雅臻突然站起身，匕首抵着小眼镜的咽喉："你到底知道什么？"但就在他即将刺下时，云瑶突然指着金振宇："等等！你看他的腿！"金振宇膝盖处的伤口正在愈合——那明明是地级生物撕咬留下的伤痕。

  "癫人......会治疗自己的伤？"楚雅臻后退几步，瞳孔剧烈收缩："你撒谎！"

  金振宇惨笑着摇头："我确实见过癫人......但不是现在。"他的手指指向墙上的电子设备："他们正在观察我们——就像我们观察地级生物一样。而我们……"他突然看向窗外，那里有一辆老旧的出租车正缓缓驶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轨迹。

  楚雅臻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比恐惧更令人毛骨悚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的手指疯狂敲击着地面："我们一直在猎杀癫人，却不知道他们根本不参与这场游戏！他们只是观察者......"

  云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那许佩伯呢？他真的会成为癫人吗？"她的声音里带着某种期冀。

  楚雅臻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指向小眼镜绑着的椅子上某个模糊的标记："这是上轮'癫人'留下的……他们警告我们不要接近地级生物。"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个标记上——那是一行用血写下的文字："当猎物学会狩猎时，游戏就结束了......"。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那辆出租车已经消失在街角。

  楚雅臻突然举枪对着天空开火，子弹撕裂夜幕的声音让小眼镜猛地颤抖："我们走！"他一把拽起云瑶和昏迷的金振宇，三人撞过倒塌的桌椅冲向据点深处。身后传来更多爆炸声，而他们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那辆停在巷口的老旧出租车。

  "癫人......会留下标记......"楚雅臻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但这一次..."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匕首，刀柄上的黑血突然渗出，在地上蜿蜒成某种不祥的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