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羊皮纸中的庞大信息

  无数的触手从船身各处疯狂地生长出来，它们的目标不再是手术刀号，而是它们曾经的主人——奎茵·玛丽。
  那些触手温柔而又坚定地将那两团紫色的毒雾重新拉回了船上，然后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将她重新融入了那颗正在被虚空法则改造的大脑之中。
  “不……不！放开我！你们这些……背叛者！”
  奎茵·玛丽的惨叫声渐渐微弱，最终被那巨大的心跳声所彻底吞噬。
  整艘生物巨舰在完成了与主人的融合之后，缓缓地沉入了靛青色的深海之中消失不见。
  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张漂浮着的羊皮纸。
  诺亚将其捞起，只见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些关于世界之病的零星研究笔记，似乎是奎茵·玛丽从MADS带出来的残缺资料。
  “看来，这次出诊的收获比想象的要大。”
  洛安看着那份笔记，又看了看远处那片更加深邃、更加神秘的海域，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走吧，让我们去看看这片陨星之海的最深处到底还藏着怎样有趣的……老病人。”
  ……
  手术刀号平稳地行驶在靛青色的海面上。
  陨星之海的深处比洛安想象中更加静谧，也更加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雨后青草与金属混合的清冷气息，吸入肺里，连灵魂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霜。
  海不再是流动的，它更像是一整块巨大的半透明蓝色琉璃，手术刀号的航行并非破开波浪，而是在这块琉璃之上，用自身携带的法则之力强行融出一条通路。
  “哟嚯嚯嚯……这里真是安静得可怕啊。”
  布鲁克站在船头，他试着拉动琴弓，奏响一曲宾克斯的美酒，试图为这死寂的航行增添一丝活气。
  然而，当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流淌而出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金色的音符并未如往常般扩散开来，而是在空气中迅速地凝结，化作一个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微光的七彩水晶符号。
  然后叮的一声，像一颗小小的冰雹掉落在甲板上，碎成了数瓣。
  声音，在这里竟然也会被结晶。
  布鲁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这副骨头架子都快要散架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还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景象。
  “这里的法则之线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亚稳定状态。”
  诺亚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手中的笔记翻得飞快。
  “任何形式的能量波动，包括声波，都有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引发不可预测的法则性结晶化，建议停止一切不必要的能量外放行为，包括演奏音乐和讲冷笑话。”
  布鲁克悻悻地收起了小提琴，他觉得自己的幽默感在这片海域也同样被冻结了。
  米霍克依旧靠在船舷的阴影里，他没有睁眼，但他握着黑刀夜的手指却在不自觉地轻轻颤动。
  他能感觉到，这片海域的理像一块布满了裂纹的玻璃，看似完整，却一触即碎。
  在这里挥刀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一种对理的极致理解与掌控。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感知，都让米霍克对自己所追求的剑道至理产生一丝全新的、却又充满了危险的感悟。
  这让米霍克感到久违的兴奋。
  洛安对此却毫不在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那张从奎茵·玛丽的生物巨舰上得到的羊皮纸。
  这张羊皮纸的材质很特殊，并非普通的羊皮，而是一种洛安从未见过的生物薄膜，入手温润，却又带着一丝金属的冰冷质感。
  上面用一种极其古老，比奥哈拉全知之树里收藏的任何一种文字都要更加古老的楔形文字，记录着一些零星的、如同疯人呓语般的笔记。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生命体……”
  “当生命体出现逻辑错误时，便会产生疾病。而当世界这个生命体出现逻辑错误时，便会产生……我们。”
  “MADS的研究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试图用外力去修补世界的BUG，却不知道，真正的病灶源于系统底层代码的缺失……”
  “空白的一百年，并非历史被掩盖，而是世界这个巨大的病人为了抑制病毒的扩散而强行切除的一段……记忆组织，其后遗症便是我们如今所看到的一切扭曲。”
  洛安的非凡视野早已将这些古老的文字一一解析，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飞速地处理着这些足以颠覆整个世界历史观的庞大信息。
  这些笔记的作者显然也是一位医者，一位站在了世界之巅，试图为整个世界进行诊断的疯狂医者。
  他的理论与洛安从系统那里得到的世界病理学不谋而合，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深入，更加……触及本质。
  “有意思。”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MADS那个组织里也并非全都是奎茵·玛丽那种只会玩弄基因拼接的三流医生。”
  随着手术刀号的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变得愈发光怪陆离。
  海面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被完整封存在七彩水晶中的庞然大物。
  有体型堪比小岛的海王类，它保持着张嘴咆哮的姿态，每一颗牙齿的细节都清晰可见，仿佛时间在它身上被永远地按下了暂停键。
  也有一艘艘挂着陌生旗帜的巨大战舰，船上的海贼们还保持着战斗或狂欢的姿态，脸上的表情栩栩如生，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他们就像一座座被遗弃在时光长河中的琥珀，无声地诉说着这片海域曾经发生过的恐怖。
  “这里的法则凝固现象越来越严重了。”
  诺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
  “根据能量场的衰变速度计算，这些生物和船只被凝固的时间至少在五百年以上，而且……医生，我们的引擎也开始出现能量传导不畅的现象了。”
  手术刀号的引擎是洛安用风贝的原理结合生命能量循环所创造出的杰作，其本质也是一种法则的应用。
  而在这片连法则本身都在生病的海域，它的运转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无妨。”
  洛安头也不抬地说道：“只是法则性的动脉粥样硬化而已，疏通一下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整艘手术刀号的船身表面突然浮现出无数淡蓝色的、如同经络般的能量纹路，它们闪烁了几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船速便再次恢复了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