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他只是……治好了我

  伽治看着自己那三个镶嵌在墙上，挣扎着却爬不起来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个从始至终都云淡风轻的男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愤怒转为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无法掩饰的骇然。
  鹰眼，乔拉可尔·米霍克。
  伽治当然认识这个男人，这个当今世界几乎快要站在顶点的存在。
  但伽治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跟在洛安的身边，还像个保镖一样为他出手。
  “国王陛下，看来你的护卫不太管用啊。”
  洛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凝固的寂静。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令爱后续的治疗方案，以及……你该支付的诊金问题了吗？”
  洛安的话语像一根最细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伽治那因为震惊和愤怒而极度膨胀的自尊心。
  “诊金？”
  伽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缓缓地从王座上走下，那高大的身躯散发出的压迫感比之前更加凝重。
  “你毁了我的杰作，亵渎了我的科学，现在还想跟我谈诊金？”
  伽治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出的寒风，他身上的战斗服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强大的能量正在他的体内迅速汇聚。
  伽治的目光在洛安和米霍克之间来回扫视，最终重新锁定在洛安身上。
  “你们以为，这就是我杰尔马王国的全部实力了吗？你们太天真了！”
  伽治猛地举起右手，怒吼道：“启动王国模式！让这些无知的闯入者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科学之力！”
  话音刚落，整座钢铁城堡，乃至连接在一起的数十艘蜗牛战舰都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轰隆隆……
  沉闷的机械运转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的齿轮开始转动，巨大的金属模块开始移动、重组。
  王座大厅的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了外面阴沉的天空。
  地面裂开，升起一个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炮口和能量发射器。
  整座杰尔马王国，在这一刻仿佛从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变成了一台被彻底激活的、充满了冰冷杀意的战争机器。
  “真是毫无美感的暴力美学。”
  米霍克再次给出了他的评价，他甚至懒得再拔刀，只是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出滑稽的戏剧。
  “从建筑学的角度看，这种设计充满了冗余和能量浪费，典型的华而不实。”
  洛安则从另一个角度给出了诊断。
  诺亚在一旁飞快记录。
  【杰尔马王国病理分析补充：确诊为巨物崇拜症并发火力不足恐惧症，临床表现为过度追求物理破坏力而忽略了结构性稳定与能量效率。】
  “感受这绝望吧！”
  伽治张开双臂，如同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疯狂指挥家，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
  “在这座由我亲手打造的移动要塞面前，你们个人的武力显得多么渺小！多么可笑！”
  “电磁冲击炮，充能百分之百！目标，锁定！”
  数十门巨大的炮口同时对准了洛安三人，炮口处，蓝白色的电弧疯狂地跳跃、汇聚，散发出足以让空气都为之电离的恐怖能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虚弱却又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父亲大人……请住手……”
  是蕾玖。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身体也因为情感的剧烈冲击而显得无比虚弱，但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人的光芒。
  蕾玖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挡在了洛安和米霍克的身前，直面着自己的父亲，和那数十门足以将一座岛屿都夷为平地的恐怖炮口。
  “蕾玖！你做什么！给我让开！”
  伽治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他无法接受自己最完美的造物之一竟然会为了保护敌人而背叛自己。
  “父亲大人……”
  蕾玖的声音依旧颤抖，但语气却无比坚定：“他……他没有伤害我，他只是……治好了我。”
  “治好？”
  伽治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我赐予了你钢铁的身躯，超人的力量，我让你超越了凡人的七情六欲，成为了完美的战士！你现在却告诉我，一个让你重新变回软弱凡人的家伙是治好了你？！”
  “软弱？”
  蕾玖的眼中闪过一丝悲哀，她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泪水的手，感受着胸腔里那颗正在因为恐惧、悲伤、愤怒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不，父亲大人，您不懂，情感不是软弱，它才是我们身为人最强大的力量。”
  “是它让我在看到山治被欺负时会感到心痛，是它让我在看到母亲的遗物时会感到思念，也是它让我在面对您这冰冷的炮口时会感到……恐惧，但却依旧选择站在这里！”
  蕾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那份被压抑了十年的属于人的意志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您最大的病，不是科学上的无知，而是身为一个父亲的……愚蠢！”
  “你……你这个失败品！”
  伽治被蕾玖这番话彻底激怒，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变得狰狞无比。
  “既然你这么想当一个无用的凡人，那我就成全你！连同这些家伙一起，给我化为灰烬吧！”
  “发射！”
  伽治疯狂地按下了发射按钮。
  然而，预想中那毁天灭地的电磁洪流并没有出现。
  整个王国的能量系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炮口上那闪烁的电弧都在同一时间诡异地熄灭了。
  “怎么回事？！”
  伽治愣住了，他疯狂地拍打着控制台，但那上面所有的指示灯都变成了代表错误的红色。
  “能源系统故障！重复！能源系统出现未知故障！”
  “核心处理器过载！无法执行指令！”
  “备用能源切换失败！我们……我们失去了对王国的控制！”
  通讯器里传来手下们那充满了惊慌与不解的报告声。
  伽治的脸上露出了深深的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我说了，你的设计充满了冗余和能量浪费。”
  洛安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伽治的身后，他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银针，针尖上还带着一丝微弱的电火花。
  “你们这个所谓的王国，所有的能量都来自于一个单一的核心，再通过无数复杂的线路输送到各个模块，这就像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只是在你刚才炫耀你的玩具时顺手用我的针在你这个系统的延髓上轻轻地扎了一下而已。”
  “我把它称为……高位截瘫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