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一碗汤的诊金

  “嘶……”
  男孩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却是检查那盘汤有没有问题。
  “真是有趣的条件反射。”
  洛安看着这一幕，轻声评价。
  男孩挣扎着站起来，看到洛安他们这边还没点菜，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那盘汤走了过来。
  “那……那个……”
  男孩的脸有些红，声音也细若蚊蚋。
  “这汤是……是给你们的……就当是……谢谢你们赶走了那些坏蛋……”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
  米霍克冷冷地拒绝。
  “可是……”
  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们接受了。”
  洛安却开口了，他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很普通的食材，很粗糙的调味，甚至因为刚才的意外，汤的温度都有些凉了。
  但当那汤汁滑入喉咙的瞬间，洛安却感觉到了一股无比纯粹的温暖意志。
  那是一种希望你吃饱、希望你感到幸福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念头。
  “这碗汤，是我喝过最好的处方之一。”
  洛安放下汤勺看着男孩，给出了一个极高的评价。
  男孩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洛安，那双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绽放出了璀璨光芒。
  男孩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蓝宝石，他看着洛安有些语无伦次。
  “真……真的吗？您……您真的觉得好喝？”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自己做的料理而得到如此真诚的赞美。
  在那个冰冷的钢铁城堡里，他所做的一切，换来的只有父亲的鄙夷和兄弟们的嘲笑。
  “嗯。”
  洛安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汤：“药效很足。”
  他口中的药效，自然不是指汤本身的营养价值，而是其中蕴含的那股纯粹的意志。
  这种意志对洛安这种时常需要进行高强度精神力消耗的人来说是一种极佳的滋补品。
  男孩，也就是山治，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
  他感觉自己之前受的所有伤，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山治沉浸在被认可的巨大喜悦中时，洛安的非凡视野已经悄无声息地，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深入到了他身体的最微观层面。
  【生命本质解析，启动。】
  一瞬间，山治的生命形态在洛安的脑海中被彻底解构。
  洛安看到了。
  在那看似瘦弱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串被强行植入的、充满了冰冷秩序感的基因编码。
  那编码像一副钢铁的枷锁，试图锁住他体内那些代表着喜、怒、哀、乐的鲜活基因。
  但山治自身的生命基因却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韧性。
  它们没有被枷锁同化，反而像顽强的藤蔓死死地缠绕着枷锁，不断地从中汲取着养分，试图将其变为自己的一部分。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的基因链里进行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这导致了他的身体无法像他那些兄弟一样，完全激发出血统因子的力量，获得钢铁般的身躯。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保留了人类最宝贵的东西——情感。
  “原来如此，失败品吗？”
  洛安在心中轻声自语：“不，从生命进化的角度看，你才是他们之中唯一的……成功品。”
  文斯莫克·伽治试图用科技去创造神，但他不懂，真正强大的从来都不是被设定好的程序，而是那份能够超越程序，拥抱无限可能的……人性。
  “喂，小鬼。”
  洛安放下汤碗，看着山治。
  “这碗汤的诊金，我该怎么付给你？”
  “不不不！不用了！”
  山治连忙摆手：“说了是谢礼的！”
  “那不行。”
  洛安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从不接受免费的治疗，你治愈了我的疲惫，我就必须支付诊金，这是医生的原则。”
  他站起身走到山治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按在了山治的肩膀上。
  “你的身体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外伤，多处经络都有淤积，能量循环不畅，这会影响你的生长发育。”
  一股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洛安的指尖渡入山治体内。
  那能量像一道温暖的溪流，精准地冲开了山治体内那些淤塞的节点，修复着那些受损的组织。
  山治只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传遍全身，那些一直困扰着他的，因为被殴打而留下的陈年旧伤所带来的酸痛感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的重担。
  “这……这是……”
  山治震惊地看着洛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阶段的调理，后续你需要补充大量的蛋白质和钙质。”
  洛安收回手，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递给他。
  “这是我特制的药膳调料，加在你的汤里，可以帮助你更好地吸收营养。”
  做完这一切，洛安不再停留，转身便向餐厅外走去。
  米霍克也放下了酒杯跟了上去。
  诺亚则在最后，将几枚大额的贝利放在桌上，算是付了餐费，然后才快步跟上。
  山治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调料，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无法回神。
  他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他们来自哪里。
  他只知道，今天有一个奇怪的医生喝了他做的汤，治好了他的伤，还告诉他，他做的料理是最好的处方。
  一颗名为梦想的种子，在这一刻被种下了一片最肥沃的土壤。
  ……
  走出餐厅，米霍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对每个遇到的人都这么热情吗？医生。”
  “我只对有趣的病例感兴趣。”
  洛安平静地回答。
  “那个孩子，是研究文斯莫克病最好的临床样本。”
  “他的人性正在反抗并试图吞噬那份被强加的神性，这种自体免疫反应，其研究价值无可估量。”
  米霍克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发现，试图去理解洛安的思维方式本身就是一件比挑战任何大剑豪都要费神的事情。
  而诺亚则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
  【病例补充：文斯莫克·山治，确诊为血统因子移植术后慢性排异反应。】
  【临床特征：情感功能未被完全抑制，表现出强烈的厨师职业倾向性。】
  【治疗方案（初步）：已进行第一阶段能量循环疏导，并给予营养补充类药物，建议长期跟踪观察，其人性抗体具备极高的提取与研究价值。】
  掌握了山治这个抗体的基因数据，洛安对整个文斯莫克家族的病理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不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去寻找，他现在有了明确的目标。
  “一个移动的王国，一个建立在科技与暴力之上的虚假神国。”
  洛安站在港口，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那位自诩为神明的首席科学家了。”
  根据最新的情报，杰尔马王国的舰队正在向着一座名为坚果岛的岛屿移动，似乎是去执行某个镇压任务。
  手术刀号再次起航，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精准地切向了目标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