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未来岛

  “哦？”
  洛安的眉毛微微一挑，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将装着寄生虫的水晶瓶移到那两滴血液样本旁边。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当水晶瓶靠近时，那两滴血之间原本狂暴的因果线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平息，仿佛被一股更高级别的力量强行抚平。
  而那团寄生虫则抖得更厉害了，它拼命地向着远离血液样本的方向挤去，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某种天敌的本能规避。
  “原来如此。”
  洛安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幸运·鲁的病症会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甚至连红发海贼团那强大的气运都无法压制。
  因为幸运这种概念本身就是一种无序的、混乱的、充满了偶然性的法则。
  而香克斯与米霍克之间这种由宿敌之约构筑的因果线，其本质却是极致的约定与必然。
  一种是绝对的混乱，一种是绝对的秩序。
  两者天生对立。
  幸运寄生虫在香克斯身边，就像一个病毒暴露在了高浓度的抗生素环境里，它为了生存，只能疯狂地汲取宿主的生命力来对抗这种压制。
  “医生。”
  诺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根据幸运寄生虫的应激性指针，结合您刚才对因果线样本的分析，我推演出一个高概率的坐标方向。”
  诺亚递上一张海图，上面用红笔清晰地标注出了一个方向。
  北方。
  “它指向了……北海。”
  诺亚补充道。
  “北海么……”
  洛安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北方，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
  能让幸运寄生虫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反应，说明在那个方向存在着一个比香克斯与米霍克的宿敌因果线更加庞大、更加纯粹的秩序力场。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一种人为的，被强行扭曲的充满了冰冷意志的法则造物。
  “一个充满了人为秩序，甚至到了压制偶然性的地步……”
  洛安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这听起来，就像一个巨大而无趣的病房里面住满了被抽走了灵魂的病人。”
  “我最喜欢治疗这种自以为是的病人了。”
  米霍克一直紧闭的双眼，在听到抽走灵魂这几个字时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那鹰隼般的金色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米霍克想看看，这个医生口中那所谓的秩序瘟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诺亚，设定航线。”
  洛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的下一个诊所，就开在北海。”
  那里，似乎有一场比幸运寄生虫更加有趣的、关乎意志与情感的瘟疫，正在等待着他这位恶魔医生的降临。
  手术刀号的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如同解剖刀切开动脉般，在海面上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伤痕，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病灶的北方海域全速前进。
  ……
  北海的风，与伟大航路截然不同。
  它少了些许狂野与不羁，却多了一分刺骨的冰冷与条理分明的秩序感。
  海流不再是诡谲多变，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规划过，沿着固定的航道平稳地流淌。
  就连天上的云都似乎排列得比其他海域更加整齐。
  手术刀号在这片过于规矩的海面上航行了数日，最终抵达了一座名为未来岛的繁华岛屿。
  这座岛屿是北海科技与商业的中心，高耸入云的钢铁建筑取代了自然的丛林，磁悬浮列车在半透明的管道中穿梭，发出轻微的嗡鸣。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海水的咸腥，而是一种混杂着机油与臭氧的工业气息。
  “真是个……缺乏想象力的城市。”
  洛安站在码头上，对眼前的景象给出了自己的诊断。
  “过度的秩序化压抑了生命能量的自然流动，这里的居民虽然物质富足，但他们的生命之火普遍呈现出一种黯淡的、标准化的光泽，像流水线上生产的罐头，毫无特色。”
  诺亚在一旁飞快记录。
  【未来岛病理报告：群体性生命活力低下综合征，病因疑似为过度依赖科技导致的个体意志退化。】
  【建议治疗方案：全岛断电一周，并投放适量具有攻击性的野生动物，以激发其求生本能。】
  米霍克则找了一家看起来最安静的露天酒吧，要了一杯最烈的酒，对周围那些新奇的科技造物视若无睹。
  在他看来，这些冰冷的铁皮疙瘩远没有一把保养得当的好刀来得有价值。
  洛安和诺亚没有去欣赏风景，而是径直走向了岛上最混乱，也最鱼龙混杂的区域——黑市。
  医者需要情报，而黑市是这个世界上最高效的情报交换中心。
  他们走进一家名为齿轮与药剂的地下酒馆，这里是雇佣兵、情报贩子和疯狂科学家们的聚集地。
  酒馆里光线昏暗，充满了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洛安找了个吧台的位置坐下，要了两杯最便宜的蒸馏水，然后将一枚刻着奇特花纹的银币放在了桌上。
  酒保是一个脸上带着巨大护目镜的矮人，他看到那枚银币，眼神微微一凝，随即不动声色地将水杯推了过来，压低了声音：“两位想知道点什么？”
  “一个家族。”
  洛安平静地开口道：“一个信奉绝对秩序的强大家族。”
  酒保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们在说……文斯莫克？”
  这个名字像一个禁忌的咒语，让周围几个偷听的酒客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说说看。”
  酒保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在那枚银币的诱惑下开了口。
  “他们是北海的幽灵，是移动的王国，是科学的梦魇……他们自称杰尔马66，一支没有感情，不知恐惧的铁皮军团。”
  “传说他们的国王，文斯莫克·伽治，是个疯狂的科学家，他用一种名为血统因子的技术改造自己的孩子，试图创造出最完美的、超越人类的统治者。”
  “他的那些孩子们天生就拥有钢铁般的身躯和超乎常人的力量，但代价是……他们没有心。”
  酒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
  “他们是伽治手中最锋利的刀，也是最听话的傀儡，整个北海没有人敢忤逆他们的意志，因为他们所到之处，连风都会为他们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