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为自己进行一场……心脏移植与再造手术！

  “有趣的病理结构。”
  在自己的灵魂空间深处，洛安的意识体悬浮着，平静地观察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虚无之力。
  “它并非一种能量，更像是一种……反逻辑的法则病毒，其作用原理不是破坏，而是反证，它在不断地论证洛安这个概念是不存在的，从而让世界法则本身对其进行排斥和擦除。”
  “真是……优雅而又致命的艺术品。”
  洛安的眼中闪烁着一个病理学家发现全新病毒株时的狂热。
  他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像一个找到了毕生研究课题的疯子，开始饶有兴致地分析起这个即将杀死自己的病毒。
  “既然是病毒，就一定有其核心编码和传播路径。”
  洛安的意识体伸出手，一柄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凝练、更加锋利的法则手术刀在他的手中缓缓成型。
  这是他用自己最纯粹的本我意志所凝聚出的刀，是他身为洛安这个存在最核心的证明。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吧。”
  洛安的意识体动了。
  他没有去硬抗那股虚无的洪流，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态主动地迎了上去，如同一个最勇敢的潜水员，一头扎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海洋。
  他要在这片黑暗中找到那个最初的、最核心的病毒源。
  外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米霍克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个悬浮着的身影。
  洛安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变得忽明忽暗，时而凝实，时而透明，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失。
  那是一种介于存在与非存在之间的诡异状态，看得人心惊肉跳。
  “医生……”
  诺亚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脸上出现了绝望的情绪。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洛安之间的那根无形的契约之线正在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一旦断裂，就意味着洛安在这个世界上的存在被彻底抹去了。
  而他，这个被洛安赋予了新生的人或许也会因为失去了存在的基石而一同被遗忘。
  灵魂空间之内，洛安的探寻之旅艰难无比。
  虚无的力量无孔不入，它们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意识体，试图瓦解他的自我。
  洛安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一片片地剥离。
  他忘记了青橘岛的阳光，忘记了奥罗·杰克逊号上朗姆酒的味道，忘记了香克斯的吵闹和巴基的贪财……
  无数的过去正在离他远去。
  但洛安始终死死地守着一个最核心的念头。
  “我，是洛安。”
  “我，是一个医生。”
  这个念头像一盏在狂风暴雨中永不熄灭的灯塔，指引着洛安在无尽的黑暗中前行。
  终于，洛安找到了。
  在那片虚无海洋的最深处，洛安看到了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奇特符文。
  那符文的结构无比复杂，充满了矛盾与悖论，它就像一个逻辑奇点，是这片虚无之所以成立的根基。
  它就是伊姆那一缕意志的核心。
  然而，就在洛安准备用他的法则手术刀对这个核心进行切除手术时，他却发现，这个符文竟然已经与自己的灵魂本源最核心的部分，那代表着自我存在的基石以一种无法分割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切除它，就等于切除自己。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原来如此，这才是真正的杀招吗？”
  洛安的意识体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符文与自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苦笑。
  “将病毒与宿主的心脏长在一起，让任何试图切除病毒的行为都等同于自杀，真是……漂亮的手术。”
  外界，伊姆的意志分身，那个虚无的影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洛安的困境。
  它那由虚无构成的脸上，仿佛勾起了一抹无声的，充满了嘲讽的弧度。
  在绝对的无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刻，洛安那苦笑的脸上却再次燃起了那股疯狂的、属于医者的火焰。
  “谁说……心脏只有一个的？”
  洛安的意识体突然发出了无声的大笑，那笑声充满了决然与一种破釜沉舟的豪迈。
  “既然无法切除，那我就……”
  “再造一个！”
  洛安的法则手术刀猛地调转方向，不再对准那个纠缠的病灶。
  而是狠狠地……斩向了自己那片还未被污染的、完整的灵魂区域！
  他要以自己纯粹的意志为材料，以自己对生命法则的理解为蓝图，在自己的灵魂空间里亲手为自己进行一场……
  心脏移植与再造手术！
  这是一场超越了凡人想象的豪赌。
  洛安的法则手术刀，那柄由他最纯粹意志凝聚而成的锋芒毫不犹豫地切开了自己的灵魂。
  没有鲜血，没有实体层面的疼痛，但那种源自存在本源的割裂感却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洛安感觉自己的自我正在被一分为二。
  一部分是承载着过去记忆、情感、经历的旧我，它正与那虚无的病毒核心死死地纠缠在一起，如同一个无法被切除的恶性肿瘤。
  另一部分，则是他最纯粹、最核心的本我意志，那份身为医生的绝对执念。
  “以身为熔炉，以意志为真火，以法则为锤，锻造新我！”
  洛安的意识在咆哮，他将那部分被切割下来的纯粹意志作为原材料，开始了一场匪夷所思的自我重塑。
  他将自己对生命法则的理解，对武装色、见闻色霸气的感悟，对这个世界所有病理的分析……将他两世为人所有的知识与智慧都作为养料，疯狂地灌注到那团纯粹的意志之中。
  那团意志开始发光、发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塑形。
  它不再是一团模糊的光，而是渐渐地构建出了脉络、骨骼、脏器……它在创造一个新的灵魂核心，一个新的我！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
  每一次重塑都像是将自己的灵魂碾碎了再重新拼接。
  但洛安的意志却如同一柄最坚定的锻造锤，一次又一次地敲打、淬炼着这个新生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