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为洛安准备的悲剧，笼中鸟

  【病人档案（临时）：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
  【病症：童年期创伤后应激障碍引发的继发性反社会人格，伴有线线果实能力导致的控制欲极度亢进。】
  【诊断意见：病灶已深入灵魂，常规治疗无效，建议进行脑额叶切除术，或直接进行人道主义毁灭。】
  洛安的诊断一如既往的精准而又冷酷。
  对他而言，未来的七武海也不过是一个比较有趣，值得多看两眼的病例而已。
  多弗朗明哥似乎也感受到了来自贵宾席的目光，他抬头看了一眼，当看到洛安那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神时，墨镜下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有点熟悉的一张脸，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另外，多弗朗明哥很不喜欢那种眼神，那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件物品，或者说一件实验品的眼神。
  不过，多弗朗明哥并没有发作，只是冷哼一声，带着手下走到了另一边的贵宾席坐下。
  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珍奇的拍卖品被推上展台。
  有传说中能斩断钢铁的名刀，有产自空岛的恶魔果实，有遥远岛屿上抓来的绝色女奴，甚至还有一头被捕获的幼年海王类。
  每一次落槌，都伴随着一阵阵疯狂的叫价和胜利者的狂笑，将现场的气氛不断推向高潮。
  洛安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那一张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幅幅生动的病理切片。
  终于，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主持人用一种极度亢奋的语气高声宣布。
  “各位来宾！接下来，将是今晚最后的，也是最特别的压轴拍卖品！”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一个巨大的由纯度极高的海楼石打造的笼子被推上了展台。
  笼子里，一个穿着破烂囚服的男人静静地跪坐在那里。
  他就是革命军的书记官。
  男人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本该闪烁着智慧与信念光芒的眼睛此刻却空洞得如同两口枯井，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他就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安静地跪在那里，任由无数道充满了好奇、轻蔑、贪婪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
  会场内响起了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这就是那个被抓后，革命军因此而损失惨重的书记官？”
  “看起来和普通的失败者没什么两样嘛。”
  “哼，拥有革命思想的活体标本？我倒要看看，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这时，拍卖台后方的帷幕缓缓拉开。
  一个戴着白色笑脸面具，穿着一身极度浮夸的黑色燕尾服，如同舞台剧演员般的男人迈着优雅而又做作的步伐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就是剧作家。
  剧作家没有去看台上的拍卖品，也没有理会台下的宾客，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直接锁定在了二楼贵宾席上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洛安身上。
  笑脸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残忍而又兴奋的弧度。
  剧作家张开双臂，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充满了戏剧张力的语气对着整个会场高声宣布。
  “各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各位来临欣赏今晚的演出。”
  “不过，台上这个可怜的书记官只是今晚的开胃小菜而已。”
  “今晚真正的压轴大戏，是邀请我们这位传说中的恶魔之子，来自曾经的罗杰海贼团上的洛安医生，来友情主演一出由我亲自为他编排的，名为《笼中鸟》的悲剧！”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个会场，所有人都愣住了，随即用一种惊疑不定的目光看向了贵宾席的洛安。
  而剧作家那隐藏在面具下的目光，却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疯狂。
  “现在，掌声在哪里？”
  “第一幕，开演！”
  话音刚落，洛安便感觉周围的世界瞬间发生了变化。
  金碧辉煌的拍卖会场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重组，刺眼的聚光灯从天而降，将他所在的贵宾席变成了一个孤零零的舞台。
  而台下，所有宾客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而又狂热的笑容，他们的眼神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变成了剧本里那些渴望撕碎主角的……疯狂的暴徒。
  世界在洛安的眼前被重构。
  金碧辉煌的穹顶变成了漆黑的幕布，闪烁着诡异的星光。
  柔软的地毯化作了冰冷坚硬的舞台木板。
  周围那些衣冠楚楚的宾客，他们的脸在一瞬间扭曲、变形，变成了中世纪戏剧里那些表情夸张、充满了恶意的小丑、恶棍和刽子手。
  他们的眼神失去了原有的理智与贪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设定好的对舞台中心主角的纯粹敌意。
  “杀了他！”
  “撕碎他！这个亵渎舞台的家伙！”
  “他是笼中的鸟，他的悲鸣将是今晚最美妙的乐章！”
  这些演员们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咆哮，声音不再属于他们自己，而是变成了剧本上那冰冷的台词。
  他们从座位上站起，手中凭空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武器。
  生锈的砍刀、尖锐的长矛、沉重的铁锤。
  他们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中心的洛安，眼中燃烧着被剧本赋予的疯狂。
  就连坐在另一边贵宾席的多弗朗明哥此刻也缓缓地站起身，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十指微动，几根肉眼不可见的丝线已经悄然延伸而出，那是他被赋予的角色，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致命猎手。
  “医生，小心！”
  诺亚低喝一声，他本能地想要拔出音叉，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有些不听使唤。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试图改写他的认知，要将他变成剧本里那个在关键时刻背叛主人的忠诚管家。
  “不必紧张，诺亚。”
  洛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那股试图侵蚀诺亚意志的无形力量。
  “你的角色是我的管家，剧本里没有设定你现在出场，所以，你只需要安静地站在一旁，为我准备好手术后的热毛巾就可以了。”
  诺亚只感觉身上一轻，那股束缚感烟消云散。
  他看着洛安那平静如常的侧脸，心中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信赖。
  面对着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洛安没有丝毫慌乱。
  他的非凡视野早已洞悉了这一切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