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羊皮纸

  “既然常规的沟通无法让你认识到自己病情的严重性，那我们就只能采取一些更直接的治疗手段了。”
  “诺亚。”
  洛安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在。”
  诺亚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边，手里的小本子已经翻到了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简易的人体经络图，旁边标注着各种洛安刚刚提到的病症名称。
  “准备A-7号镇定方案，目标，神经传导中枢。”
  洛安的指令简洁而专业。
  “是。”
  诺安点了点头，他没有拿出任何武器，只是从怀里再次掏出了那根平平无奇的音叉。
  看到这根音叉，巴基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但刚才那头海猪王就是在这东西发出的声音后，突然变得痴呆然后掉头就走的。
  “不……不要！你想干什么！”
  巴基预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他拼命地想要将自己散落的身体重新组合起来，然后逃离这艘恐怖的贼船。
  然而，已经晚了。
  诺亚将音叉在船舷上轻轻一敲。
  嗡……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频率极其特殊的声波再次扩散开来。
  但这一次，声波的目标不是覆盖整片海域，而是被诺亚以一种极其精妙的方式凝聚成了一束，精准地笼罩了巴基散落在甲板上的所有身体部件。
  这声波之中附着着诺亚那经过洛安治疗后，变得更加精纯的遗忘之力。
  “我……我的手……为什么不听使唤了？”
  “脚！我的脚在哪里？”
  “鼻子……我的鼻子好像在往那边滚……”
  巴基的意识瞬间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身体部件都还在，但它们与自己主意识之间的那根无形的连接线却像是被信号干扰的无线网络，变得时断时续，充满了延迟和错码。
  大脑发出了集合的指令，但巴基的手却在向左，脚在向右，鼻子则在原地打转。
  巴基的身体，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实现了……四分五裂。
  “真是有趣的现象。”
  洛安蹲下身，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一幕。
  “通过高频声波搭载遗忘法则，可以暂时性地阻断能力者与其果实法则之间的精神链接，导致其能力失控。”
  “这个课题很有研究价值，诺亚，详细记录下来，以后或许可以用在其他自然系或者超人系病人的身上。”
  “是，医生。”
  诺亚一边记录，一边用一种混合着同情与麻木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体验着自我解体的巴基。
  被医生盯上的病人，果然没有一个能善终的。
  “好了，前期的麻醉和神经阻断已经完成。”
  洛安站起身，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根闪烁着森然寒光的银针。
  那银针比寻常的缝衣针还要细上几分，针尖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寒芒。
  “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阶段的治疗。”
  洛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让巴基亡魂皆冒的微笑。
  “我们先从矫正你那错误的能量循环，以及修复你那因为嫉妒而扭曲的神经元开始。”
  银针，缓缓落下。
  对准的，正是巴基那个最引以为傲，也最脆弱的……红鼻子。
  “不！！！”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响彻了这片平静的东海。
  惨叫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在银针刺入红鼻子的那一瞬间，巴基就因为极致的恐惧与超乎想象的刺激，很干脆地晕了过去。
  当然，从医学角度来看，这是一种保护性的休克。
  洛安对此似乎早有预料，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他将那根银针以一种奇特的韵律缓缓捻动，一股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针身注入巴基体内。
  这并非简单的治疗，而是一种调校。
  洛安像一个最顶级的钟表匠，在调试一架结构复杂，但零件却装得乱七八糟的古董钟。
  他用自己的能量作为引导，将巴基体内那因为果实能力而变得紊乱的能量流强行扭转、梳理，让它们回归到一条更高效、更合理的运行轨道上。
  这个过程如果巴基是清醒的，他会感觉到一种灵魂被重新格式化的恐怖体验。
  但现在，他只是在昏迷中无意识地抽搐着，脸上还挂着惊恐的表情，仿佛在做一个被无数根银针追杀的噩梦。
  整个大帐篷号上，落针可闻。
  摩奇和卡巴吉，连同所有的船员都像被石化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神情专注得仿佛在进行一场旷世手术的少年。
  他们看不懂洛安在做什么，但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船长身上那股时而嚣张，时而虚浮的气息正在发生着某种本质性的改变。
  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完整。
  大概过了十分钟，洛安才缓缓地拔出了银针。
  他站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用一种完成了一件小手工艺品的平淡语气说道：“好了，第一阶段的神经回路重塑与能量循环优化完成了。”
  洛安瞥了一眼那些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船员，补充了一句。
  “他大概半小时后会醒，醒来后可能会出现轻微的记忆混乱和人格重塑的后遗症，比如突然变得谦虚或者不再对财宝感兴趣，这些都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多适应一下就好。”
  说完，洛安看了一眼地上那张被巴基视若珍宝，此刻却被他自己踩在脚下的藏宝图，摇了摇头。
  他弯腰，将那张羊皮纸捡了起来。
  洛安本只是想看看这张让巴基产生病理性说谎障碍的病灶到底长什么样，但当他的目光落到地图上的瞬间，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讶异。
  这张地图的材质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用深海海王类的皮鞣制而成的防水皮革，上面绘制的航海图也并非胡乱涂鸦。
  虽然有些地方因为绘制者的知识所限出现了错误，但其核心的测绘逻辑和符号标记却带着一种极其古老而严谨的学院派风格。
  尤其是地图右下角那个小小的，几乎快要磨损掉的徽记。
  那不是任何一个海贼团的标志，也不是海军或世界政府的徽章。
  那是一朵盛开的，由七种不同草药的花瓣组成的奇特花朵，花蕊的位置则是一柄被蛇缠绕的权杖。
  “万草之花，生命权杖……”
  洛安在脑海中飞速地检索着系统知识库里的海量信息。
  很快，一个尘封在历史角落里的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个只存在于数百年前，致力于研究各种绝症与生命奥秘，最终却因为触及了某种禁忌而被世界政府彻底抹除的神秘医学组织——弗洛里安王朝的皇家医学院。
  他们的标志，正是这朵万草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