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下一站，弗雷凡斯

  “我们是从北海逃过来的，神医您是不知道，北海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听说有个白色城镇，叫弗雷凡斯的地方的人得了一种怪病。”
  “人会像铅块一样在痛苦中死去，连世界政府都束手无策，说那是传染病，把整个国家都封锁了……”
  “白色城镇，弗雷凡斯……”
  洛安捻着银针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的脑海中，系统知识库里关于各种毒理学和环境病的资料瞬间被激活。
  铂铅病。
  一种由特殊矿物引发的深入基因层面，具有遗传性的重金属中毒。
  它不是传染病，却比任何一种瘟疫都更加残酷，因为它剥夺的是一个国家几代人的未来。
  洛安的眼中，那股对茶壶船长的好奇心瞬间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炽热的光芒。
  那是一个顶级的流行病学家，在听闻一场史无前例的瘟疫爆发时，抑制不住的兴奋与使命感。
  一个病入膏肓的国家，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城镇，无数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病人……这才是真正值得他出手的大型病例。
  洛安收起了银针，看都没看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茶壶船长，只是对那几个海贼淡淡地说了一句：“把他放在这，每天用海水泡三个时辰，能不能变回来，看他的造化。”
  说完，洛安走向了海边，那里停着一艘他自己用各种顶级材料改造过的小巧快艇。
  那艘船看起来不大，但流线型的船身和尾部那隐隐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核心，都证明了它拥有着远超普通船只的速度。
  “我的诊所要换个地方开张了。”
  洛安的身影消失在快艇上，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骸骨岛上回响。
  “下一站，北海，弗雷凡斯。”
  ……
  北海的风与伟大航路截然不同。
  它没有那种动辄掀起百米巨浪的狂野，也没有诡谲多变的气候，但那股从冰冷海水中透出的深入骨髓的阴寒却像是无形的毒素，悄然侵蚀着每一个航行于此的灵魂。
  洛安的小艇手术刀号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灰色的海面上划开一道笔直的白浪。
  这艘船是洛安这四年来最得意的作品之一，船身由万春岛的千年安魂木为骨，熔岩岛的黑曜石为甲，核心动力则是洛安根据风贝的原理。
  结合了洛安对生命能量流动的理解，创造出的一个微型能量循环引擎。它不需要风帆，却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船只都要快。
  越是靠近弗雷凡斯，周围的景象就越是萧索。
  海面上漂浮着被遗弃的货船残骸，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金属甜腥味，让沿途遇到的所有船只都远远地绕开了航线，仿佛前方是什么会吞噬一切的魔鬼海域。
  在一座补给港口，洛安只是询问了一下关于弗雷凡斯的航道，那个长着络腮胡子的码头负责人便像是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
  将一枚银币扔在地上，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镇子里，嘴里还大声喊着：“是疯子！又一个不怕死的疯子要去那个被诅咒的白色国家！”
  洛安没有理会这些愚昧的恐惧，他捡起银币，在港口的商店里买了一份最新的海图，然后头也不回地驶向了那片被世界遗忘的白色禁区。
  弗雷凡斯，白色城镇。
  当手术刀号突破那层由数十艘海军军舰构成的封锁线时，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瞭望手。
  洛安只是将自己的见闻色霸气与小艇的能量场融为一体，在整个舰队的雷达和感知中，他们不过是一道微不足道的海流波动。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见惯了各种奇诡之地的洛安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是一座美到令人窒息，也美到令人心碎的城市。
  整座城市，从建筑到街道都被一层厚厚的如同初雪般的白色粉末所覆盖。
  在阳光下，这些白色的结晶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让这座城镇看起来如同神话中的天国。
  这就是铂铅，一种曾给这个国家带来无尽财富，如今却带来无尽绝望的矿物。
  然而，在这片圣洁的白色之下涌动的却是腐朽与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若有若无的哭泣声，街道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只有被风吹起的白色粉尘在空中打着旋。
  偶尔能从紧闭的门窗缝隙中看到一双双充满了绝望与麻木的眼睛。
  洛安的生命视野在这里变成了一幅灰暗的地狱绘图。
  他能看到，这座城市里几乎每一个人的生命之火都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
  他们的身体内部，那些亮晶晶的铂铅微粒如同跗骨之蛆，深深地附着在他们的骨骼、内脏，缓慢而又坚定地吞噬着他们的生命力。
  这是一种来自大地的诅咒。
  “有趣的课题。”
  洛安的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顶级学者面对一个全新研究领域时的专注与兴奋。
  他将小艇停靠在一个荒废的码头，缓步走进了这座死城。
  没走多远，一间小小的诊所吸引了他的注意。
  诊所的门半开着，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和一对男女焦急的争论声。
  “不行！我们的麻醉剂已经用完了！再这样切除下去他会活活痛死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那怎么办？再不切掉这块已经完全铅化的皮肤，毒素会扩散得更快！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洛安走了进去。
  诊所内，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躺在简陋的手术台上，他的一条小腿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如同铅块，皮肤下的血肉组织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活性。
  一对看起来是夫妻的男女医生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在他们的身后，一个同样年幼，穿着一身小小白大褂，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但眼神却异常锐利沉静的黑发男孩正死死地盯着手术台上的病人。
  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手术刀，刀锋因为主人的紧张而微微颤抖。
  未来的死亡外科医生，特拉法尔加·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