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克洛克达尔

  男人的左臂位置空荡荡的，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闪着寒光的巨大金钩，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耐与一丝压抑不住的暴戾。
  “你就是那个据说能治好一切的医生？”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沙漠里的风，充满了干燥的摩擦感。
  洛安的目光落在了来人的身上，那双平静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混合着欣赏与贪婪的眼神。
  来者体内的生命之火如同一团在沙漠中心燃烧的鬼火，看似微弱，却充满了侵略性与吞噬一切的干燥意志。
  他的身体里，更是充斥着一种与沙砾同化的奇异能量，但那股能量的运转却并不流畅，尤其是在他那空荡荡的左臂处，形成了一个能量漩涡，不断地撕扯着他自身的生命力。
  这无疑是一个顶级的高危病例。
  未来的七武海，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此刻的他远比未来更加年轻，也更加桀骜不驯。
  看他这副狼狈的样子，想必是在新世界挑战某个大人物失败，仓皇逃回了乐园。
  “医生！我在跟你说话！”
  克洛克达尔见洛安不答话，只是用一种让他极度不舒服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脸上的不耐烦更重了，那只金钩下意识地抬起，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干燥了几分。
  “安静。”
  洛安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没看到他那充满威胁的动作。
  “没看到前面还有病人吗？去那边排队，填一下病历表。”
  洛安指了指门口一张小桌子上放着的一叠羊皮纸，那上面是洛安亲手写的初诊病人信息登记表。
  克洛克达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姓名、年龄、赏金，若无请填写个人资产评估。】
  【病症自述，请详细描述您觉得自己哪里有病，包括但不限于生理、心理及哲学层面。】
  【有无恶魔果实能力？若有，请详细描述其工作原理及您对其的哲学理解。】
  【近期是否挑战过四皇？若有，请详细描述被殴打的过程及心理阴影面积。】
  【人生梦想是什么？请论述该梦想的实现概率及失败后您的备用方案。】
  克洛克达尔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大海上混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医生和如此离谱的病历表。
  克洛克达尔感觉自己不是来治病的，而是来接受某个疯子的学术调研的。
  “你找死吗？”
  克洛克达尔的声音冷了下来，金钩上已经开始有沙砾在凝聚。
  然而不等洛安回应，一股更加庞大的压力突然从诊所之外笼罩而来！
  “克洛克达尔！还有里面的那个不知名的医生！你们被包围了！立刻出来投降！”
  一个充满了正义感，却又带着一丝无奈的熟悉声音响起。
  洛安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只见诊所之外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已经停泊了三艘海军军舰。
  为首的那艘船头，一个白发男子嘴里叼着两根雪茄，正一脸不爽地看着这边。
  还很年轻，但实力也已经不算弱的海军本部少佐，斯摩格。
  而在他身后，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冒失的少女正紧张地拿着电话虫似乎在向上级汇报。
  “真是的，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洛安皱起了眉，他感觉自己清净的诊疗环境被这些不速之客给污染了。
  他看向克洛克达尔，又看了看外面严阵以待的海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今天的病人有点多啊。”
  克洛克达尔瞥了一眼窗外，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又是海军的走狗。”
  他显然没把斯摩格这种级别的海军放在眼里，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眼前这个敢让他填表的神秘医生。
  “我没时间跟这些杂鱼耗下去。”
  克洛克达尔转回头，金钩直指洛安，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我的左臂在挑战白胡子那家伙时被斩断了。”
  “我试过无数方法都无法让沙砾重新凝聚成手臂的形态，那家伙的霸气像跗骨之蛆，一直在侵蚀我的力量。”
  “你能治，现在就治，你不能治我就把你的诊所连同你这根骨头岛一起，变成一片真正的沙漠。”
  克洛克达尔毫不避讳地道出了自己挑战白胡子失败的经历，那份深入骨髓的屈辱与不甘，此刻尽数化作了暴戾的杀意。
  整个诊所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水分，变得焦躁而压抑。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海贼船长已经吓得浑身哆嗦，恨不得自己立刻昏过去。
  洛安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逼人的气势，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克洛克达尔，那眼神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标本。
  “原来如此，震震果实的力量残留吗？”
  洛安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仿佛在触碰一根无形的能量丝线。
  “那不是霸气，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侵蚀，白胡子的力量本质是震动，他将这种震动能量打入了你的能量核心，破坏了你与沙沙果实之间的稳定连接，导致你的局部元素化出现了永久性的逻辑错误。”
  克洛克达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医生竟然只凭看一眼，就说出了连他自己都只是隐约感觉到的病症根源。
  这种洞察力，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
  “你……”
  “所以，你的问题不在于手臂，而在于你的心。”
  洛安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克洛克达尔最深处的软肋。
  “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你的信念充满了沙子一样的杂质，所以你的力量才会如此轻易地被更强的法则所击溃。”
  “你渴望成为王，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你试图用沙子堆砌一个虚假的王国，却不知那样的王国风一吹就散了。”
  “你最大的病不是断臂，而是你这颗……已经彻底沙化了的心。”
  “你给我闭嘴！”
  克洛克达尔被彻底激怒了，这番话比白胡子那一击对他的伤害还要大。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医生面前就像一个被完全看穿的、可悲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