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一份处方

  洛安抱着这个麻烦的病例走过去打开了门。
  卡普看到门开立刻冲了进来，当他看到床上已经失去声息的露玖，以及洛安怀里那个小小的婴孩时，这位铁血的海军英雄虎目之中瞬间充满了泪水。
  “罗杰……你这个混蛋……”
  卡普的声音哽咽了，他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颤抖的大手想要去抱那个孩子。
  “洗手。”
  洛安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这悲伤的气氛。
  “啊？”
  卡普愣住了。
  “我说，去洗手。”
  洛安指了指旁边的水盆，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手上的细菌含量至少超标了一万倍，你想让他出生第一天就得接触性皮炎吗？”
  卡普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他看着洛安那副认真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刚在雨里淋过的手，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走过去。
  用洛安递过来的特制消毒皂液，仔仔细细地把手洗了三遍。
  当卡普终于从洛安手里接过那个小小的还在咿咿呀呀的婴孩时，他感觉自己接过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世界的重量。
  “他叫什么名字？”
  洛安拿出小本子，准备记录。
  “哥尔·D·艾斯。”
  卡普看着怀里那张与罗杰有七分相似的小脸，轻声说道：“不，从今天起，他叫波特卡斯·D·艾斯。”
  洛安点了点头，在姓名那一栏写下了波特卡斯·D·艾斯几个字。
  然后，洛安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备注。
  暂定名，视其未来病情发展，随时可能变更为病例编号001。
  ……
  黎明的光辉彻底驱散了巴特利拉岛上空的阴霾，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与橘子花的清新香气。
  卡普在橘子林深处为露玖挖了一座坟，没有墓碑，只有一棵新栽下的橘子树苗。
  他抱着那个在襁褓中睡得正香的婴孩在坟前站了很久，高大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瑟。
  洛安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坐在小屋的门槛上将昨夜用过的医疗器械一件件地擦拭干净，重新放回他的小布包里。
  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刚完成的不是一场逆天改命的生死接生，而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出诊。
  当卡普抱着艾斯走进小屋时，他脸上的悲伤已经被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所取代。
  “这孩子，我来抚养。”
  卡普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他看着洛安，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会把他带回东海，让他成为一个比谁都强的海军！”
  这是卡普能想到的，对罗杰，对这个孩子最好的交代。
  让他远离海贼的是非，用海军的正义去洗刷他与生俱来的罪恶血脉。
  洛安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用一种看外行指导内行的眼神看着卡普。
  “这是一个非常不负责任的治疗方案。”
  洛安的评价直截了当，不留情面。
  “治疗方案？”
  卡普皱起了眉，他不太理解洛安的用词。
  “是的。”
  洛安站起身，走到卡普面前，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睡梦中还在无意识地挥舞着小拳头的艾斯身上。
  “这个新生病例的体内蕴含着极其霸道的D因子和王者序列基因，这是他生命构成中最核心的部分，无法被剔除，也无法被压制。”
  洛安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勾勒一幅无形的基因图谱。
  “你所谓的让他成为海军，本质上是一种抑制疗法，你试图用外部环境和强加的意志去压抑他与生俱来的天性，这就像是给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强行盖上一个盖子。”
  “短期内或许有效，但被压抑的能量只会在内部不断地积蓄、发酵，最终只会以一种更加猛烈，更加不可控的方式彻底爆发。”
  “届时，他所造成的破坏将远超你我的想象，从医学角度来看，你这不是在治病，你是在培养一个超级癌细胞。”
  卡普被洛安这套闻所未闻的理论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这辈子都在和海贼打交道靠的是拳头和正义，何曾听过有人用这种解剖学的方式来分析一个人的命运？
  “那你说怎么办？”
  卡普下意识地问道，他发现自己竟然被这个少年的逻辑给说服了。
  “对于这种病例不能用抑制疗法，要用脱敏疗法和应激疗法。”
  洛安的眼中闪烁着一个疯狂科学家看到完美实验品时的光芒。
  他从怀里拿出那个已经写满了各种病人档案的小本子，又从桌上拿起一支鹅毛笔，开始为病人艾斯开具他人生中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处方。
  “首先，是生长环境。”
  洛安一边写一边说道：“不能是过于安逸的环境，那会让他体内的病灶无法得到有效的释放，也不能是过于严苛的军营环境，那会让他提前产生抗药性。”
  “我建议，将他寄养在一个相对混乱，充满了竞争，但又保留了基本生存底线的环境中。”
  洛安笔尖一顿，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名。
  “东海，哥亚王国，非确定物终点站，戈尔波山，那里的环境微生物群落复杂，生存压力适中，非常适合进行早期的野外生存应激性训练。”
  卡普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那地方不就是山贼达旦一家在的地方吗？
  “其次，是成长的对照组。”
  洛安继续写道：“不能让他一个人成长，孤独会放大他内心的遗传性缺陷。”
  “他需要一个参照物，一个可以让他产生竞争、守护、乃至憎恨等各种复杂情绪的活体样本，以此来激发他更全面的情感发展，避免其人格走向单一的极端化。”
  “这个对照组很快就会有了。”
  洛安说到这里，想起了卡普那要不了多久就将出世，同样不省心的孙子。
  蒙奇·D·路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长期的观察与干预。”
  洛安写下了处方的最后一部分，然后将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羊皮纸撕下来递给了卡普。
  卡普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病人波特卡斯·D·艾斯长期治疗与观察方案（第一版）】
  【0-3岁（婴儿期）：以高蛋白肉食与深海鱼类为主，辅以特制1号药浴（配方附后），促进骨骼与肌肉的初期发育，此阶段应避免过度的情感刺激，建议采取放养模式。】
  【4-7岁（幼儿期）：引入对照组，鼓励并观察其在竞争环境下的行为模式，可进行基础的抗击打训练和霸气感知启蒙（训练手册附后），每日需保证至少三小时的户外自由探索时间（即打架斗殴）。】
  【8-12岁（儿童期）：重点观察其王者序列基因的觉醒迹象，如出现无意识的霸王色外泄现象，应立刻记录其频率与强度，此阶段可逐步引导其进行系统的体术与霸气训练，并引入哲学思辨课程（书单附后），以平衡其精神与肉体的成长。】
  【……】
  后面还有长长的一串，甚至连艾斯每个阶段可能会出现的心理问题，比如弑父情结、存在主义危机等都做了详细的预案和应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