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罗杰的请求

  青雉走到洛安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五米的距离，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洛安医生，我得承认，我们都小看你了。”
  青雉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起来。
  “但是，你真的觉得凭你一个人就能对抗整个世界政府吗？你庇护的，可是海贼王的血脉。”
  “我不是在对抗谁。”
  洛安的回答依旧平淡。
  “我只是在治疗我的病人，至于那个孩子……”
  洛安的目光转向了小屋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医者看到完美作品时的欣赏。
  “他只是他自己，一个全新的拥有无限可能的生命，而我的工作，就是确保他在出生前不会被这个世界的病毒所感染。”
  青雉沉默了。
  他从洛安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不得不为之动容的纯粹。
  那不是正义，也不是邪恶，而是一种凌驾于两者之上，对生命本身的执着。
  “好吧。”
  最终，青雉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态。
  “这次算我倒霉，撞上了你这个最麻烦的医生，我会如实向上面汇报的，至于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转过身跳上了小船，对着洛安挥了挥手。
  “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洛安医生。”
  青雉的声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
  “这个世界病得很重，有时候，一个医生是治不好一个已经烂到根子里的世界的。”
  “我知道。”
  洛安看着远去的海军舰队，轻声自语。
  “所以，才需要更多的药啊。”
  洛安转过身，向着那间宁静的小屋走去。
  洛安知道，那颗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最猛烈的药，就快要诞生了，而他将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见证这场伟大新生的医生。
  ……
  海底大监狱，推进城。
  第六层，无限地狱。
  这里是世界的遗忘之地，是连阳光都厌恶的深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绝望、霉变和陈年血腥的冰冷气息，足以冻结最狂热的灵魂。
  那些被囚禁于此的，无一不是传说中足以颠覆一个时代的怪物，但如今，他们只是蜷缩在黑暗的牢笼里，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最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里，气氛却显得格格不入。
  “咕哈哈哈！卡普，你这家伙的铁拳还是这么没劲，是老了吗？这海楼石手铐戴着还不如你当年那一拳重。”
  一个穿着囚服，身形却依旧挺拔的男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他的手脚都被最顶级的海楼石镣铐锁着，但那股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拥入怀中的豪情却丝毫未减。
  哥尔·D·罗杰。
  牢房外，一个同样高大的身影盘腿而坐，手里拿着一包仙贝，正嘎嘣嘎嘣地嚼着，仿佛在自家后院乘凉。
  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
  “闭嘴吧，罗杰。”
  卡普将最后一块仙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要不是为了抓你，老子现在应该在东海的某个小岛上吃甜甜圈，而不是来这种鬼地方闻你的臭味。”
  “别这么说嘛，我们可是相爱相杀了一辈子的老朋友啊。”
  罗杰笑得更开心了，他看着卡普，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
  “说起来，我们第一次交手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为了抢一头烤全猪？”
  “是你在我的军舰上抢了我的烤全猪！”
  卡普没好气地纠正道，但他那总是挂着爽朗笑容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
  “那时候你还是个开着小破船，整天嚷嚷着要找什么大秘宝的傻小子。”
  “是啊，一转眼，几十年就过去了。”
  罗杰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他透过那狭小的铁窗，仿佛看到了那片他驰骋了一生的大海。
  “我们都老了。”
  卡普沉默了，他没有反驳。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生命之火真的快要燃尽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远处囚犯无意识的梦呓和水滴落在石板上的滴答声，在这片深渊中回响。
  许久，罗杰才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豪迈，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与郑重。
  “卡普，我有个请求。”
  卡普嚼着仙贝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充满了阳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战国那家伙已经跟我念叨过八百遍了，让我把你藏起来的财宝都问出来，省省吧，我没兴趣。”
  “哈哈，不是那件事。”
  罗杰摇了摇头，他看着卡普，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于恳求的神色。
  “我的孩子……就快要出生了。”
  轰。
  这个消息像一颗无形的炸弹，在卡普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那强大的气势让整个牢房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你说什么？！”
  “我这辈子，亏欠了太多人。”
  罗杰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给不了她名分，也无法陪着我们的孩子长大，甚至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他们最大的危险。”
  “我死之后，世界政府那帮家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像疯狗一样搜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罗杰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目光看着卡普。
  “卡普，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让你这个海军英雄去保护一个海贼王的血脉，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但是，在这片大海上我能托付的人，只有你了。”
  “孩子是无辜的，卡普，帮我……保护好他们母子。”
  说完，罗杰缓缓地低下了头，这个一生都未曾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为了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向自己一生的宿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卡普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海贼王的血脉，是世界上最危险的火种，必须予以根除。
  但情感上，卡普看着眼前这个即将赴死的男人，这个他追逐了一生，也敬佩了一生的对手，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说出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