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安慰剂

  马尔科的青色火焰如同一道温暖的屏障，暂时抵挡住了那股席卷而来的喜悦风暴，但舰队中弥漫的诡异气氛却并未完全消散。

  一些意志稍弱的船员虽然恢复了神智，但脸上依旧残留着僵硬的笑容，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后怕。

  他们像是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身体的本能还在回味着那份被强制灌输的快乐，灵魂却在为那份虚假的喜悦而战栗。

  “不行，这股力量在不断地同化我们的情绪。”

  乔兹的声音在通讯电话虫中响起，他那由钻石构成的庞大身躯此刻正挡在几名年轻船员身前，为他们隔绝着那无孔不入的法则侵蚀。

  “我的霸气只能起到压制作用，但无法根除，它就像一种病毒，只要你还有情绪，它就能找到寄生的温床。”

  另一边，花剑比斯塔的情况则显得有些滑稽。

  他正一脸严肃地对着空气挥舞着双剑，剑花绚烂，如同蔷薇绽放。

  但仔细看去，他的眼神却时而迷离，时而清醒，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观众进行着一场尴尬的互动。

  那股喜悦的法则正在不断地撩拨他那颗渴望成为焦点的表演型人格之心，让他一边抵抗，一边又忍不住沉浸在那份虚假的赞美之中。

  “咕啦啦啦啦……真是有趣的能力。”

  莫比迪克号上，白胡子看着儿子们那五花八门的窘态，非但没有担忧，反而发出了中气十足的大笑。

  那笑声中蕴含的强大意志如同一颗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周围船员们即将崩溃的心神。

  “洛安，看来你的新病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啊。”

  白胡子转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青年。

  “不，恰恰相反。”

  洛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于残忍的微笑，那是一种顶级外科医生在面对一个结构清晰、病灶明确的完美肿瘤时独有的兴奋。

  “它的作用机制虽然霸道，但逻辑却简单得可笑。”

  洛安的目光穿透了重重阻碍，落在了岛屿中心那座华丽的城堡之上，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躲在幕后，如同小丑般操纵着一切的身影。

  “它的力量源泉是吞噬并转化所有的负面情绪，愤怒、恐惧、悲伤……这些对它而言都是最美味的养料，你越是抵抗，它就越是强大，这是一种典型的正反馈成瘾性法则。”

  “那我们该怎么办？”

  马尔科飞回莫比迪克号，脸上带着一丝凝重：“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当然不。”

  洛安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对付这种病人不能用猛药，需要用……安慰剂。”

  “安慰剂？”

  众人一愣。

  “诺亚。”

  洛安没有解释，只是对着身后的助理下达了指令。

  诺亚心领神会，他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巨大的木桶和几个造型奇特的瓶瓶罐罐。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诺亚将一些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彩色粉末和液体倒进了木桶，然后用一根巨大的船桨飞速地搅拌着。

  很快，一桶散发着甜腻香气，看起来像是某种劣质果汁的彩色液体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洛安走到木桶前，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神棍般的语气，通过扩音电话虫对着整个舰队高声宣布：“各位，我是本舰队的主治医生，洛安。”

  “你们现在所遭遇的，是一种名为强制性乐观主义综合征的罕见精神类法则病毒，其主要症状为不可控的持续性愉悦感与负面情绪丧失。”

  “不过不用担心，这种病症虽然罕见，但并非无法可治。”

  洛安指着身后那桶五颜六色的液体，脸上露出了一个悲天悯人般的和善微笑。

  “这是我根据古代炼金术的配方，结合了现代药理学，用三十六种珍稀草药与七种海王类的眼泪熬制而成的清心寡欲系列一号特效药剂。”

  “它的主要功效就是暂时性地降低你们的情感阈值，让你们进入一种心如止水，无悲无喜的贤者模式，从而让那种快乐病毒因为找不到可供寄生的情绪而自我消亡。”

  洛安的这番话，充满了各种听起来高深莫测却又完全无法考证的专业术语，再配上他那张总是能让人不自觉信服的脸，瞬间就镇住了那些正处于恐慌与迷茫中的船员们。

  “现在，各分舰队派人前来领取药剂，每人一小杯，药到病除。”

  一时间，整个舰队都行动了起来。

  虽然队长们，比如马尔科、乔兹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洛安。

  但他们却惊奇地发现，当那些普通船员们喝下那杯所谓的特效药剂后，他们脸上那股被强制的喜悦感竟然真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这并非药剂本身有什么神奇的功效，那不过是诺亚用普通的果汁粉末和一点点安神草药调配出来的安慰剂。

  但洛安用他那神棍般的言语，为这杯安慰剂赋予了一种名为我能被治好的强大心理暗示。

  这种暗示像一层无形的防火墙，在船员们的潜意识里构建起了一道坚固的防线，让他们不再对那股快乐法则产生恐惧和抗拒，而是用一种我正在接受治疗的平静心态去面对它。

  失去了恐惧和愤怒这些负面情绪作为养料，那股快乐法则的侵蚀效果自然大打折扣。

  城堡顶层，那个小丑般的男人看着水晶球里这荒诞的一幕，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欢愉剧场……为什么会失效？”

  他无法理解，那种足以让一个国家都陷入疯狂的法则之力，为什么会被一杯看起来像是小孩子饮料的东西给破解了。

  “有趣，竟然能用这种方式来对抗我的法则。”

  小丑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与更加浓烈的贪婪：“看来，你身上隐藏着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加美味的名为理智的情绪啊。”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亲自来品尝一下你的味道吧！”

  话音刚落，城堡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群穿着滑稽小丑服，脸上挂着同样僵硬笑容，手中却拿着锋利无比的巨大餐刀和叉子的卫兵迈着整齐而又诡异的步伐，如同提线木偶般从城堡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目标，直指那艘停靠在岸边的挂着白胡子旗帜的莫比迪克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