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土办法

  胡玲珑的脸色也白了，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一把撕开赵清河胸口的衣襟，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冰冷。
  死一般的冰冷。
  但就在那片冰冷之下，她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不！”
  胡玲珑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他还有心跳！”
  “媚娘，把他背起来，回山洞！”
  这一句话，仿佛给周媚娘注入了无穷的力量。
  她抹了一把眼泪，二话不说，俯下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赵清河背到自己那看似柔弱的背上。
  可赵清河一个成年男子，身形高大，又身负霸王弓，重量惊人。
  周媚娘试了几次，都只是让他在雪地里动了动。
  “我来！”
  胡玲珑当机立断，让周媚娘在前面架住赵清河的胳膊，自己则绕到身后，用肩膀死死扛住他的后背。
  “一，二，三，起！”
  两人娇喝一声，合力之下，终于将赵清河从雪地里架了起来。
  霸王弓沉重无比，从赵清河手中滑落，插在雪地里。
  “弓！”胡玲珑喊道。
  周媚娘想也没想，将弓抓在手里，另一只手继续架着赵清河。
  回去的路，比来时艰难百倍。
  两人拖着一个几乎失去生命体征的人，在狂风暴雪中挣扎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们的体力在飞速流逝，但心中的信念却愈发炙热。
  一定要救活他！
  终于，那团温暖的橘红色火光，再次出现在眼前。
  “大嫂她们回来了！”
  守在洞口的袁永晴第一个发现，尖叫起来。
  郑依婷和王桂英连忙冲了出去。
  当看到被架回来的，如同死人一般的赵清河时，三个女人都傻了。
  “别愣着，快来帮忙！”
  胡玲珑嘶吼着。
  众人七手八脚，终于将赵清河抬进了山洞，安放在火堆旁的干草上。
  山洞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快，热水！”
  “布条，干净的布条！”
  “他的衣服和伤口冻在一起了，怎么办？”
  “剪开，用刀割开！”
  王桂英端来热水，想给赵清河擦拭身体，可毛巾一碰到他的皮肤，热水瞬间就凉了。
  郑依婷拿着剪刀，哆哆嗦嗦地剪开他粘着血肉的衣物，当看到那条扭曲变形，白骨森森的右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袁永晴想给他喂点热水，可他的牙关紧闭，水根本喂不进去，全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慌了神。
  她们围着赵清河，擦拭，包扎，呼喊。
  可赵清河的身体，依旧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的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好转。
  那微弱的心跳，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都让开！”
  突然，胡玲珑一声断喝。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慌乱的众人下意识地退开。
  胡玲珑跪在赵清河身边，伸出手，再次探了探他的身体。
  从脸颊，到脖颈，再到胸膛，一片冰冷。
  这样下去，就算他伤口不致命，也会被活活冻死。
  用火烤？不行，外热内冷，只会要了他的命。
  唯一的办法……
  胡玲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在乡野间流传的土方子。
  她的脸颊，瞬间升起一抹红晕，但随即被决绝所替代。
  她抬起头，看着其他四位满脸无措的弟妹。
  “你们都先出去。”
  胡玲珑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啊？”王桂英愣住了：“大嫂，我们……”
  “出去！”
  胡玲珑的声音陡然提高，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在洞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我自有办法救清河！”
  周媚娘似乎猜到了什么，她复杂地看了胡玲珑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我们走。”
  她拉着还有些不情不愿的郑依婷和王桂英，又拽了一把还在哭的袁永晴，四人走出了山洞。
  洞内，只剩下胡玲珑和人事不省的赵清河。
  还有那噼啪作响的篝火。
  胡玲珑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赵清河，看着他那张曾经总是带着温和笑容，此刻却苍白得吓人的脸。
  她的眼神，从决绝，慢慢变得温柔，又带着一丝羞怯和心疼。
  “清河……”
  她轻声呼唤，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胡玲珑不再犹豫。
  她转过身背对着赵清河，面对着山洞的石壁。
  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了自己衣衫的盘扣。
  一件又一件。
  厚实的棉袄，里面的夹衣，被她一件件褪下，整齐地叠放在一旁。
  最后，只剩下一件雪白的贴身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