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投鼠忌器，抓紧出手

  赵青瑶看着他，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精明的算计所取代。
  “办法，不是没有。”
  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反而，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崔贾的眼睛，猛地亮了。
  赵青瑶没有再理会他，而是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还瘫在地上做什么？”
  “起来！”
  “跟我走！”
  崔贾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跟上。
  “去……去哪里？”
  赵青瑶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的声音，从前方，冰冷地传来。
  “回县衙！”
  “什么？”
  崔贾吓得差点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回去？现在回去不是送死吗？赵清河肯定还在附近！”
  赵青瑶猛地停下脚步，回头，冷冷地盯着他。
  “就是因为他可能还在附近，我们才要回去！”
  “现在，整个县衙，群龙无首，人心惶惶！刘,长远死了，谁是现场地位最高的人？”
  崔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我？”
  “没错，是你！”
  赵青瑶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是里正，你是刘,长远的姻亲，你更是他临死前，唯一护着他的人，现在，你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她一把抓住崔贾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他的肉里。
  “趁着现在，兵丁还在，人心未散，以我的名义，不，是以追捕凶手，为县令大人报仇的名义，接管县衙的所有兵力！”
  “封锁全城，挨家挨户地搜！”
  “把赵清河那个杂,种，给我从老鼠洞里挖出来！”
  “才是上上之策！”
  “这才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崔贾被赵青瑶这番话，说得热血上涌，心中那点恐惧，瞬间被巨大的野心所取代。
  对啊！
  刘,长远死了，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只要抓住赵清河，他就是清河县最大的功臣！
  “走！”
  崔贾的腰杆，瞬间挺直了。
  “我们回县衙！”
  ……
  夜色，更深了。
  县衙的火光，已经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城西，一处破败的院落里。
  这里是陈捕头的家。
  院子里，没有灯火。
  只有冰冷的月光，洒在地上，照出两堆新翻的，小小的土丘。
  土丘前，赵清河跪在地上。
  他的乞丐装，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那双抹了锅底灰的手，正在吃力地，将一块破木板，插,进其中一个坟堆前。
  木板上，用木炭，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
  陈大哥之墓。
  旁边另一个坟堆，也插着一块。
  嫂子之墓。
  字迹很丑，但很用力，几乎要刻进木头里。
  挖坑的工具，是半截断裂的锄头。
  是他从废墟里翻出来的。
  陈捕头夫妇的尸体，残缺不全，是他一点一点，从倒塌的房梁下，拼凑起来的。
  他没有哭。
  从始至终，一滴眼泪都没有。
  只是沉默地挖坑，沉默地掩埋，沉默地立碑。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地跪了很久。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在哭泣。
  许久。
  赵清河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了一眼县衙的方向。
  那里的火光，似乎已经小了很多。
  喧嚣声，也渐渐平息。
  他知道，自己该走了。
  崔贾和赵青瑶，不会善罢甘休。
  县衙此刻虽然混乱，但也意味着，防卫必定空虚。
  没人会想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返回赵家村。
  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要回去。
  回到嫂嫂们的身边。
  他已经离开太久了。
  赵清河迈开脚步，身影，再次融入了无边的黑暗。
  一阵微不可闻的，沙哑的，仿佛自言自语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
  “这么久没回去。”
  “嫂嫂们，应该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