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情闹大了

  赵清河的靴子，踩在被鲜血浸染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天的心脏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
  那是从李天裤裆里传出来的。
  他跪在那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着那个走来的人影。
  斗笠的阴影遮住了那人的脸，但李天能感觉到，那阴影下，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冰冷无情，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赵清河停在了李天的面前。
  他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
  而是缓缓地，蹲了下来。
  他与跪在地上的李天平视。
  “李天。”
  赵清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锥子，刺入李天的耳膜。
  “你还记得我吗？”
  李天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想说话，却因为极度的恐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然记得！
  化成灰都记得！
  就是这个小子！
  就是在翠云楼，被自己打得像条死狗一样的小子！
  可现在，他怎么会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怕！
  赵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翠云楼，你不是很威风吗？”
  “你说，要打断我的腿，让我一辈子在床上爬。”
  “你还说，我那几个嫂嫂姿色不错，你想尝尝味道。”
  “这些话你都忘了？”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天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猪肝色。
  赵清河的眼神，骤然变冷。
  “你折断我依婷嫂嫂双腿的时候，笑得很大声。”
  “我记得很清楚。”
  “现在，你怎么不笑了？”
  “噗通！”
  李天再也撑不住，整个人软倒在地，对着赵清河拼命磕头。
  “好汉饶命，英雄饶命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都是张文远，都是他指使我干的，是他想霸占你的嫂嫂，不关我的事啊！”
  他涕泪横流，狼狈到了极点。
  “我给钱，我给你钱！”
  “一百两，不，五百两，我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求你饶我一条狗命！”
  赵清河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丑陋的戏子。
  他缓缓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李天油腻的头发，将他的脸从地上提了起来。
  “钱？”
  赵清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钱能买回我嫂嫂的腿吗？”
  “钱能抹去她在翠云楼受的屈辱吗？”
  “钱能买你的命吗？”
  李天看着赵清河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眼中的杀意，浓得化不开。
  他彻底绝望了。
  赵清河没有再废话。
  他松开手，任由李天的头颅，无力地垂下。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并拢，化作手刀。
  只要这一下，就能轻易地，切断李天的喉咙。
  就在这时！
  “住手！”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从别院深处炸响！
  紧接着，院门大开，数十个手持火把和兵刃的家丁护院，如潮水般涌了出来。
  他们迅速散开，将整个前院，围得水泄不通。
  火光，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也照亮了从人群后，快步走出的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那人身穿官服，面容威严，眼神锐利如鹰。
  正是本县县令刘，长远！
  他看着院中这片修罗场般的景象，瞳孔猛地一缩。
  当他的目光，落到那个跪在血泊中，被人用箭钉住腿的李天身上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胆狂徒！”
  刘，长远指着赵清河，声色俱厉。
  “谁敢动我刘，长远的小舅子！”
  小舅子？
  赵清河扬起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原本已经彻底绝望的李天，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哭喊。
  “姐夫！”
  “姐夫，救我！救我啊！”
  如此称呼，让赵清河微微一愣。
  他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李天和县令刘，长远之间，不过是银钱利益的勾结。
  是见不得光的脏活。
  可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不是利益，这是亲戚，是姻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
  赵清河的目光，越过李天那张涕泪横流的脸，落在了院门口那个身穿官服的男人身上。
  刘，长远这位清河县的父母官，此刻正用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只有命令，和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清河瞬间就明白了。
  今天这事，闹大了。
  大到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地痞流氓李天。
  也可以不把一个赌坊老板放在眼里。
  但他不能不在乎一县之令，更不能不在乎，一个要为自己小舅子出头的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