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李天低头

  李天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像是淬了毒的冰。
  “王法？”
  “陈捕头，你是在拿王法压我？”
  “我李天在县城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以为，凭你这身官皮，就能吓住我？”
  “县令大人那里，我自会去解释。”
  “倒是你，陈捕头。”
  李天的声音陡然压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今天这趟浑水，你当真要趟到底？”
  “你一个捕头，俸禄才几个钱？值得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把自己的前程都搭进去？”
  他往前凑了半步，几乎是贴着陈捕头的耳朵说话。
  “现在，你带着你的人从我眼前消失。”
  “刚才你说的那些屁话，我就当没听见。”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如何？”
  这是威胁，也是他李天能给出的最后的台阶。
  陈捕头面无表情，那张方正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却骤然缩紧，寒光迸射。
  “井水不犯河水？”
  陈捕头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猛地一挥手！
  “唰啦！”
  他身后十几个捕快，动作整齐划一，腰间的佩刀，齐齐出鞘半寸！
  刀锋与刀鞘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死寂的后院里，刮得人耳膜生疼。
  一股肃杀之气，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原本还在地上呻，吟的地痞，此刻全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李天，我的话只说一遍。”
  “放人。”
  “或者我抓人。”
  “你若再多说一句废话。”
  陈捕头的眼神，死死地锁住李天的眼睛。
  “就别怪我陈某人，让你和你手下这帮杂碎，去县衙大牢里好好尝尝水火棍的滋味！”
  李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
  “我陈某人奉公执法，天经地义！”
  陈捕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
  “就算是县令大人亲至，看到这满地狼藉，看到你李天当街行凶，意图杀人，也只会赞我一句秉公办理！”
  “你李天，还想不明白吗？”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的质问！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天的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凶光和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想动手，想把眼前这个不识抬举的陈捕头撕成碎片！
  可他不敢。
  陈捕头说得没错。
  打伤人，可以说成是江湖纠纷，县令大人可以帮他摆平。
  但若是公然袭杀官差，那就是造反！
  这个罪名，县令大人也保不住他！
  这个陈捕头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他竟然真的敢为了一个穷小子，跟自己撕破脸！
  李天的脑子里，念头飞转。
  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算计。
  硬来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
  面子今天肯定是丢了，但里子必须得找回来！
  突然，李天笑了。
  “呵呵。”
  “陈捕头，言重了，言重了。”
  他的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杀人，什么造反，这帽子太大了，我李天可戴不起。”
  “今天这事，说到底，就是一场小小的冲突嘛。”
  李天指了指地上哀嚎的兄弟，又指了指倒在血泊中的赵清河。
  “你看，这小子，把我十几个兄弟打成重伤。”
  “我翠云楼的门面，也被他砸得稀巴烂。”
  “我这做老大的，总得给兄弟们一个交代，给自己讨个说法，对不对？”
  “人，我可以不杀。”
  李天看着陈捕头，缓缓说道。
  “看在陈捕头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他一马。”
  “但是，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让他拿一百两银子出来，作为我兄弟们的汤药费，和我翠云楼的修缮费！”
  “只要银子到位，我李天二话不说，立刻放人！”
  “若是拿不出来……”
  李天的嘴角，再次咧开一抹残忍的笑。
  “那就算陈捕头你拦着，我也只能当着你的面，废了他两条腿，给我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