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粮草变故
作者:封狼居胥
“您只需找个由头,比如说清点粮仓不慎失火。”
“烧掉一部分,再以修缮粮仓为名,将剩下的粮食控制在自己手里。每日供给军中的粮草,减半,再掺些沙子、石子进去。”
“如此一来,士兵们吃不饱吃不好,怨气日积月累。而他赵清河又抓不到您任何把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军心涣散士气低落。”
“等到他们饿得连刀都举不起来的时候,拓跋望的大军,再顺势攻城……”
赵青瑶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后果,已经不言而喻。
“妙计,妙计啊!”钱秉坤抚掌大笑,看着赵青瑶的眼神,充满了欣赏与贪婪。
“青瑶,你放心,等大事一成,这云州城女主人的位置,非你莫属!”
赵青瑶只是淡淡一笑,垂下了眼帘,掩去了眸中那一闪而过的,深深的厌恶与鄙夷。
当夜,云州城中。
最大的官府粮仓,突然火光冲天。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当赵清河和关胜赶到时,整个粮仓,已经化作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粮食烧焦的呛人味道,还夹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桐油味。
数十名士兵和民夫,正满脸绝望地从废墟中,抢救着那些被熏得漆黑的粮食。
“怎么回事?”关胜一把揪住一名负责看守粮仓的官员,眼睛瞪得像铜铃。
“关将军。”那官员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说道:“小人也不知啊,下半夜,粮仓突然就走水了,火势太大根本就救不过来啊。”
“放你娘的屁!”关胜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怒吼道:“这么大的粮仓,守卫森严,怎么会无缘无故地走水?定是有人故意纵火!”
赵清河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烬,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是桐油。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火场,眼神冷得像是能结出冰。
钱秉坤你真是好手段!
“清河,这可怎么办?”关胜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城中大半的存粮都在这里,现在一把火烧了,我们剩下的粮食,最多只够全军吃上十天。十天之后,我们……”
“我们就要不战自溃了。”赵清河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他看着周围那些士兵们脸上,已经开始浮现出的惶恐与不安,知道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昨天在校场上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信,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一支没有饭吃的军队,比任何敌人都更加可怕。
“去郡守府!”关胜怒吼一声,提着刀就要走。
“老子现在就去剁了钱秉坤那个老王八!”
“站住!”赵清河一把拉住了他。
“大哥,你现在去,能解决问题吗?”赵清河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我们没有证据。你现在冲过去,他只会倒打一耙,说我们是为了推卸守城不力的责任,故意诬陷朝廷命官。”
“到时候他再振臂一呼,我们就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这云州城就真的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关胜一双虎目憋得通红。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被那个老王八蛋活活困死在城里?”
赵清河没有回答,他只是抬头望向了城外,那连绵不绝的蛮夷大营。
他的目光在蛮夷大营中来回扫视,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许久,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弧度。
“大哥,城里没粮,城外有啊。”
关胜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瞬间明白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抢他娘的?”关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不行,拓跋望不是傻子,他的粮草大营,定是防卫最森严的地方,我们这点人马,冲过去就是送死。”
“谁说我们要硬冲了?”赵清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与玩味。
“我们不但不能硬冲,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粮食,送到我们嘴边。”
……
当天下午。
一则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云州城。
新任主将赵清河因粮仓失火忧心忡忡,竟一病不起,如今正卧床休养,无法理事。
军中事务暂时由副总兵关胜,和陈泰、张虎两位老将军,共同商议处置。
这消息一出,郡守府内,钱秉坤抚掌大笑,连喝了三杯庆功酒。
“哈哈哈,报应,真是报应啊!”他得意地说道:“那黄口小儿到底还是嫩了点,这才多大的事,就给吓病了?真是中看不中用!”
赵青瑶坐在一旁,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以她对赵清河的了解,他不像是这么容易被击垮的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人,还是小心为上。”她提醒道。
“小心什么?”钱秉坤现在是志得意满,根本听不进劝。
“他病了,关胜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陈泰那两个老家伙,更是瞻前顾后,成不了大事。这云州城的兵权,兜兜转转最后还不是要落回本官的手里?”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赵清河和关胜,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开仓放粮的场景。
而此时,城外的蛮夷大营,也同样得到了消息。
“哦?赵清河病了?”
拓跋望听着探子的回报,脸上露出了几分兴趣。
“有意思,看来本王还是高估他了。”
“二皇子,这会不会是汉人的诡计?”一名蛮夷将领,谨慎地说道。
“诡计?”拓跋望不屑地笑了笑。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能有什么诡计?他最大的倚仗无非就是那所谓的雷火弹。可如今他被困在城中,粮草断绝,军心涣散,就算有雷火弹,又能如何?”
“传我命令!”拓跋望站起身,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夜三更,全军佯攻东门,给本王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本王要亲眼看看,这没了主心骨的云州城,到底还能撑多久!”
他要用一场声势浩大的佯攻,来彻底击垮城中守军最后的心理防线。
夜很快就深了。
当三更的梆子声响起,蛮夷大营中,果然喊杀声震天。
无数的蛮夷士兵,举着火把,扛着云梯,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东城门的方向,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城墙之上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关胜和陈泰,大声地呼喊着,指挥着士兵们投掷滚石,倾倒火油,拼死抵抗。
然而,因为主将病倒,指挥系统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守军的抵抗,显得有些章法散乱,力不从心。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东城门那惨烈的攻防战所吸引时。
云州城的西城门,却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从城门缝里溜了出去。
那影子正是赵清河。
他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背上却背着一个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巨大而丑陋的铁疙瘩。
那铁疙瘩,正是当初杨威在校场上,丢人现眼时造的那个哑弹。
赵清河的身后,还跟着百十名同样打扮的精锐死士。
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小巧玲珑,却又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真正雷火弹。
“将军,我们真的要这么干?”一名亲兵,看着赵清河背上那个滑稽的铁冬瓜,小声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当然。”赵清河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兴奋的光芒。
“今晚,咱们就给拓跋望,送一份大礼。”
他指了指城外那防卫相对薄弱,却灯火通明的蛮夷粮草大营。
“今夜,我要让这云州城外,下上一场用粮食做的漫天大雪!”
夜风呜咽,卷着东城门方向传来的隐约杀声,像是在为这支孤军的疯狂行径奏响序曲。
赵清河背着那个巨大而丑陋的铁疙瘩,身形却稳如山岳。
他没有回头看城墙,只是压低了身子,像一只潜行的猎豹,迅速融入了城外复杂的阴影之中。
他身后的一百名亲兵,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此刻也是有样学样,人人屏息凝神,动作轻捷得如同狸猫。
他们沿着一道干涸的沟渠,借着半人高的杂草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蛮夷大营的侧后方摸去。
“将军,咱们背着这玩意儿,是打算砸死他们吗?”一名跟在赵清河身后的亲兵,看着他背上那个滑稽的铁冬瓜,实在没忍住,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这东西是杨威的杰作,在军中早已沦为笑柄,如今被自家将军当成宝贝一样背出来,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赵清河的脚步没有停,嘴角却微微挑了一下,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砸人多浪费。这可是咱们今晚唱大戏的锣,锣不响戏怎么开场?”
亲兵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不再多问。
将军的心思,他们这些粗人猜不透,但他们知道,跟着将军总没错。
一行人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在距离蛮夷大营约莫一里地时停了下来。
前方是一片开阔地,再往前,就是灯火通明的粮草大营。
空气中飘散着牲口的粪便味,还有烤肉的香气,混合成一种蛮荒而又令人警惕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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