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军法如山

  这句问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校场上每个人的心口。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一句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反问。

  然而，正是这份平静，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人感到一种发自骨髓的寒意。

  整个校场，瞬间死寂。

  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军官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为首的老将陈泰，脸色骤然一变。

  他戎马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却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气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三位功勋卓著的老将，而是三块挡路的石头。

  他本想好的无数说辞，什么为大局着想，什么倚老卖老，在这一句话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因为赵清河根本不跟他们辩论什么退敌良策，不跟他们争论什么战法谋略。

  他直接将这件事定性为了抗命！

  “赵将军言重了。”陈泰身旁另一名老将李德连忙打着圆场，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我等绝无此意，只是忧心云州安危，想为将军分忧，这才……”

  “分忧？”赵清河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打断了对方的话。

  “在本将下达军令之前，公然跳出来质疑主帅动摇军心，这就是你们为本将分忧的方式？”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从陈泰、李德，以及最后一名始终沉默不语的老将脸上一一刮过。

  “还是说，在你们看来，这云州城依然是前任魏总兵的云州城？你们依然是那说一不二的宿将元老，而我这个兵部尚书亲封，手持兵符的主将，不过是个可以任由你们拿捏的黄口小儿？”

  字字诛心！

  这番话直接撕下了他们那层为公着想的虚伪面皮，将他们心底最深处的傲慢与不服血淋淋地剖开，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陈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手段竟如此凌厉，一上来就抓住了他们的要害，让他们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关胜站在高台之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这三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老家伙，被赵清河几句话说得哑口无言，心中畅快到了极点。

  他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收不回去。

  “我……”陈泰还想争辩。

  “不必说了。”赵清河抬手，制止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五千将士，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金石相击，响彻整个校场。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瞧不起我。”

  “你们觉得我年轻，觉得我资历浅，觉得我不过是靠着一线天那点侥幸的功劳才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你们不服你们嫉妒，你们觉得凭什么是我站在这里，而不是你们？”

  这番话让台下无数人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因为赵清河说的，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说得好！”赵清河忽然自己喝彩了一声，把所有人都搞得一愣。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却比冰雪还要冷。

  “你们的想法我理解，但是，现在是战时！”

  “蛮夷的铁骑，就在城外随时可能发起攻城，你们的父母妻儿，就在城内，随时可能沦为刀下亡魂！”

  “在这个时候，我不管你们心里服不服，也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镇北军的规矩只有一个！”

  赵清河猛地一顿，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

  “那就是服从命令！”

  “我的命令就是军令，军令如山，违者斩！”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方才言语最为激烈的李德。

  “李德将军，你戍边多年劳苦功高，本将本应敬你三分。但你阵前咆哮，公然质疑主帅，动摇军心已犯军法死罪！”

  李德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将军，不可！”陈泰大惊失色，连忙上前一步，想要求情。

  “李将军他只是一时糊涂，还望将军念在他往日功劳的份上，从轻发落！”

  “功过不可相抵。”赵清河看都未看他一眼，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今日，我若因他功高就饶他一命，那明日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仗着自己有功，来违抗我的军令？”

  “军法若不能一视同仁，便是一纸空文，这仗还怎么打？”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关胜，眼神平静。

  “关大哥，军法处置！”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