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公道人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赵清河的回答。

  原本还在叫嚣的钱师爷，声音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跪在地上的杨威，更是浑身一颤，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们可以污蔑赵清河伪造军功，可以指责他临阵脱逃，但他们唯独解释不了，这一千人是如何取得胜利的。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也想象不到。

  关胜张了张嘴想替赵清河回答，却被赵清河一个眼神制止了。

  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赵清河终于上前一步，平静地迎上李纲的目光。

  “回大人，只因一件东西。”

  “何物？”

  “雷火弹。”赵清河吐出了这三个字。

  “雷火弹？”李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为官数十载，掌管天下兵马钱粮，从未听说过这种武器。

  “此物乃下官偶然所得之法，以硝石、硫磺、木炭等物，按特定比例混合，置于铁壳之内，以引线点燃。”赵清河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描述着一种足以颠覆时代的力量。

  “一旦引爆，声如奔雷，可开山裂石。数百颗雷火弹从天而降，于狭窄谷道内引爆，莫说血肉之躯，便是金石亦要粉碎。蛮夷铁骑，非战之罪，实乃天威降罚，故而一战即溃。”

  开山裂石！

  天威降罚！

  这八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山崩地裂，血肉横飞的人间炼狱。

  李纲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他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士兵，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雷火弹背后，那足以改变整个天下战局的恐怖价值！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炽热起来。

  “此物，现在何处？可有样品？”

  赵清河摇了摇头：“回大人，为求一击必杀，五百颗雷火弹已于一线天一役中，消耗殆尽。”

  听到这话，杨威和钱师爷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有了证据，你说的再天花乱坠，也只是空口白话！

  然而，赵清河的下一句话，却将他们再次打入了无底深渊。

  “不过，此物制造之法，下官早已烂熟于心。只要材料齐全，给我半日功夫，下官便可当着大人的面，将此物复刻出来。”

  此言一出，杨威再也跪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君前失仪，指着赵清河厉声嘶吼：“胡说！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他知道一旦让赵清河造出那雷火弹，自己就彻底完了！

  情急之下，杨威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尚书大人，这雷火弹，明明是末将耗费数年心血，才钻研出来的神兵利器！”

  “这赵清河，不过是末将麾下一个小小旗官，从我这里偷学了些皮毛，便敢在此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功劳据为己有！”

  他身旁的钱师爷也是反应极快，立刻磕头如捣蒜，凄厉地附和道：“是啊大人，我家将军才是雷火弹真正的发明者！”

  “这赵清河是窃贼，是无耻的窃贼啊，将军也能造，将军也能当着您的面造出来！”

  这番狗急跳墙般的无耻言论，让整个校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就连关胜都被这二人的厚颜无耻给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他们，浑身发抖。

  赵清河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脸上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近1乎于怜悯的笑容。

  李纲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那张清瘦的脸上，也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好得很。”

  他看着杨威和钱师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说自己能造，那本官就给你们一个机会。”

  李纲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校场上每一个人的脸。

  “来人！”

  “在！”一名羽林卫校尉应声出列。

  “传本官将令，清空大营东侧所有营帐，设为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另外，立刻分头准备两份笔墨纸砚，再调集军中所有工匠、铁匠，听候调遣！”

  李纲的命令，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他目光扫过赵清河，又落到面如死灰的杨威身上，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碴。

  “本官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们各自将制造雷火弹所需的材料、配比、工序，一一写在纸上，不得有误。一个时辰后，本官要亲眼看着你们，将这雷火弹，给本官造出来！”

  “谁造出来的，是真的，这泼天的功劳，便是谁的。”

  “谁要是敢在本官面前，弄虚作假，鱼目混珠……”

  李纲没有再说下去，但那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欺君罔上罪同谋逆，夷三族都是轻的！

  这番话，对赵清河而言是天赐的良机。

  但对杨威和钱师爷来说，却无异于催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