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钱师爷现身

  回营的路，不过几里地，却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每个人都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没有一个人倒下，他们扛着、抬着、抱着那五百颗雷火弹，脚步虚浮，眼神却亮得惊人。

  仿佛他们护送的，不是杀人的武器，而是通往胜利的圣物。

  关胜早已等在了大帐门口，他同样三天没怎么合眼，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一头焦躁的困兽。

  当他看到那支衣衫褴褛，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队伍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当他看到那些被小心翼翼护在怀里的黑色铁球时，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清河！”关胜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一把抓住赵清河的肩膀。

  他的手劲极大，几乎要将赵清河的骨头捏碎。

  “成了？”

  “成了。”赵清河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五百颗，一颗不少。”

  “好好好！”

  关胜连说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松开赵清和，走到队伍前，目光从那些匠人和亲兵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都是我镇北军的功臣！”关胜的声音，洪亮如钟。

  “张彪！”

  “末将在！”副将张彪立刻从一旁冲了出来。

  “传我将令！”

  “把最好的营帐腾出来，给这些师傅们住！”

  “伙房里，把所有存着的肉，都给老子炖了，再开十坛最好的关外烧！”

  “另外，所有人，赏银五十两，记大功一次，准许他们睡上三天三夜，天塌下来也不准去叫醒他们！”

  匠人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亲兵们的脸上，也露出了激动的神色。

  关胜处理完这些，才小心翼翼地从一个亲兵手里，接过一颗雷火弹。

  他捧在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那粗糙的泥壳，那冰冷的铁质，在他眼里，比最美的玉器还要珍贵。

  “就凭这玩意儿真能把三万蛮骑，给老子埋在那一线天？”

  关胜抬头看着赵清河，眼神灼热。

  “将军，”赵清河的语气，平静而自信：“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需要一千精兵，现在，立刻。”

  “好！”关胜将雷火弹交给张彪，转身就走。

  “点兵，老子亲自带队，跟你去！”

  “将军不可。”赵清河拦住了他。

  “大营不可无帅，一线天的地形，也不适合大军团作战。”

  “一千精骑，足矣，你只需在此处，静候佳音。”

  关胜盯着赵清河看了半晌，那双虎目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欣赏，有信任，还有一丝后生可畏的感慨。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把我的亲兵营一千人全都交给你！”

  “张彪随你调遣，辎重营的火油、火箭，随你取用！”

  “我只有一个要求。”

  关胜的声音，陡然压低，变得无比森冷。

  “别让老子失望。”

  “让那些蛮子，知道什么叫山崩地裂！”

  “遵命！”赵清河抱拳领命。

  很快，整个大营，再一次被急促的号角声惊动。

  这一次，不再是混乱，而是肃杀。

  一千名披坚执锐的精锐骑兵，迅速在校场集结。

  他们是关胜的亲兵营，是镇北军的刀尖。

  每个人都沉默不语，跨坐在战马之上，人与马，都散发着一股冰冷的杀气。

  五百颗雷火弹，被分装在特制的皮囊里，小心地固定在马鞍上。

  赵清河换上了一身轻甲翻身上马。

  他看了一眼集结完毕的军队，又看了一眼远方阴沉的天空，一切准备就绪。

  “出发！”

  就在赵清河准备下令之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关将军，留步。”

  声音尖细，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缓缓地从营地另一头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人，手里还摇着一把在寒风中显得无比可笑的折扇。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一个个趾高气扬，与大营里这些饱经风霜的士兵格格不入。

  关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恶之色。

  “钱师爷？”关胜冷冷地开口。

  “你不在杨将军的帅帐里摇你的扇子，跑我这校场上来，吹什么西北风？”

  来人正是主将杨威的心腹幕僚钱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