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赵清河几乎一夜未眠。
  帐外的寒风刮过，像是刀子，一下下割着他的神经。
  钱师爷那张笑里藏刀的脸，还有那些看似随意却句句扎心的问题，在他脑中翻来覆去。
  自己的身份有没有暴露？
  如果，真被钱师爷察觉端倪，对方又会如何对待自己？
  这些问题，就像是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随时都可能收紧。
  赵清河只觉得心烦气躁，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恢复淡定，草草入睡。
  天刚蒙蒙亮，鸡鸣声尚未穿透营帐的厚重。
  赵清河才合眼迷糊了片刻，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林1武兄弟，醒了吗？”
  是关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粗豪。
  赵清河一个激灵坐起，掀开帐帘。
  关胜已经站在门口，面色如常：“将军要见你，随我来。”
  赵清河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是应了声：“是，关将军。”
  帅帐之内，此刻已聚集了数名将领。
  他们或坐或立，神色肃然，显然是在进行每日的例行军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血与硝烟的混合气息。
  赵清河垂手立在关胜身后，眼观鼻，鼻观心，尽量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不多时，军议似乎告一段落，将领们陆续散去。
  关胜这才领着赵清河上前一步。
  “将军，末将把林1武带来了。”关胜抱拳道。
  杨威坐在帅案之后，目光如电，落在赵清河身上。
  “呵呵，你就是林1武？”杨威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清河躬身：“卑职林1武，参见杨将军。”
  “嗯，不错，听关将军说你勇力过人，一来就震慑了手下那帮骄兵。”杨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似乎颇为赞赏。
  “都是关将军抬爱，弟兄们承让。”赵清河依旧是那副憨厚模样。
  杨威点点头，从帅案后站起身，缓步走到赵清河面前。
  “抬起头来，让本将军好好看看。”
  赵清河依言抬头。
  杨威目光锐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赵清河的肩膀，随即顺势握住了赵清河的手。
  “果然是孔武有力，好筋骨！”
  赵清河只觉对方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腹似乎有意无意地在他手心、指节处摩挲了几下。
  他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微笑。
  杨威很快松开了手，哈哈一笑：“好，很好，关胜，你为军中又添一员勇将，当记一功！”
  “谢将军！”关胜喜形于色。
  “你先带他下去熟悉军务吧。”杨威摆了摆手，转身走回帅案。
  “是，将军！”关胜应道，带着赵清河退出了帅帐。
  待到二人身影消失。
  杨威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轻声唤道：“师爷。”
  帐内屏风后，钱师爷悄然走出：“将军。”
  “昨夜，你试探那林1武，结果如何？”杨威沉声问道。
  钱师爷躬身道：“回将军，此人口风甚紧，言语间滴水不漏。卑职旁敲侧击，提及弓箭与女眷之事，他都矢口否认，只说自己是冀州人士，孤身前来投军，并无军旅经验，更不曾用过弓箭。”
  “哦？”杨威眉头微蹙：“与郡守大人信中所述，出入颇大。”
  他顿了顿，想起方才的接触，说道：“方才本将借故查探其手掌，虎口厚实，指节粗大，确是常年用力之人，但指腹与掌心，并无常年习射之人该有的厚茧与勒痕。”
  “如此说来，此人应该不是那赵清河？”
  钱师爷眼神一闪，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军，郡守大人信中言辞恳切，对此事极为看重。”
  “所谓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万一此人便是赵清河，只是他刻意隐藏，或者那手上的痕迹并非寻常弓手那般明显呢？”
  “此事，不得不防啊，将军！”钱师爷的语气带着一丝阴冷。
  杨威闻言，神色又凝重起来，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那依师爷之见，又当如何？”他沉吟片刻，问道。
  钱师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献策道：“将军，我飘雪城北面临河，设有多处前线哨所，眼下正好有一处哨所到了换防之期。”
  “何不就让这个林1武，带领他手下那十几个新兵，即刻前去接防？”
  “那地方偏僻，远离大营，若要动手，也方便得很。”
  “之后，随便寻个由头，例如遭遇小股敌寇，不幸殉职，岂不干净利落？”
  “届时，再将尸首秘密送往襄阳，交由郡守大人亲自验看。若非此人，也算我们尽心尽力，对郡守大人有了交代。若是，那便是意外之喜，郡守大人定会重赏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