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直面钱师爷

  一行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刚走到他们那一队所属的营帐附近。
  众人脚步齐齐一顿，酒意也仿佛瞬间被寒风吹散了几分。
  只见昏黄的灯笼光影之下，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背着手，站在他们伍长营帐的门口，仿佛一尊石像，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是钱师爷！”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其余兵士的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那些原本还嬉皮笑脸的兵士连忙收敛了醉态，一个个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喘，恭恭敬敬地朝着那身影行礼：“参见钱师爷！”
  赵清河见众人这般反应，心中便知来人身份不低，至少也是个能让这些老兵油子忌惮的人物。
  他本想保持低调，混在人群中，但身旁一个颇为机灵的兵士已经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
  “伍长，这位是杨将军帐下最受器重的钱师爷，主管军中文书和参谋事宜。”
  赵清河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连忙上前一步，抱拳朗声道：“卑职林，武，参见钱师爷。”
  那背对着众人的钱师爷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得很，仿佛能看透人心。
  “呵呵，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那些噤若寒蝉的兵士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赵清河的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眼。
  “诸位巡查辛苦，如今天寒地冻，还是早些进去歇息吧。”钱师爷对着那些兵士摆了摆手，语气温和。
  那些兵士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辞，脚底抹油一般钻进了旁边的营帐，生怕被这位师爷揪住什么错处。
  钱师爷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赵清河，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林伍长，老夫有些事情，想单独向你请教一二，不知可否进帐一叙？”
  赵清河心中警铃微作，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师爷找上自己这个新来的伍长，绝非寻常。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憨厚一笑道：“师爷客气了，有何吩咐，尽管示下。师爷请。”
  他侧身一步，率先挑开了冰冷的帐帘，将钱师爷请了进去。
  营帐内，一盏昏暗的油灯如豆，勉强驱散着帐内的寒意。
  钱师爷也不客气，随意在简陋的木凳上坐下，目光如炬，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赵清河。
  “林伍长，听关将军说，你是襄阳张子龙兄弟举荐来的？”钱师爷呷了一口兵士刚送上来的热茶，慢条斯理地开口，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赵清河点头，老实应道：“回师爷，正是。”
  “不知林伍长，是哪里人士啊？”钱师爷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赵清河心中暗道一声，来了。
  他早已为自己的身份编造好了一套说辞，此刻从容应对：“回师爷，卑职是冀州人士，家中早年遭了些灾祸，活不下去了，这才一路辗转出来，想寻个活计，讨口饭吃。”
  “哦？冀州？”钱师爷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冀州距离襄阳，可着实不近啊。”
  “你又是如何认得那襄阳守备军的张子龙呢？”这问题，显然比上一个更具针对性。
  赵清河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费力回想的憨厚模样，笑道：“说来话长，都是些陈年旧事了。早年间在家乡时，曾与张大哥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萍水相逢。”
  “后来辗转流落到襄阳府左近，饥寒交迫之时，又侥幸遇上了张大哥，承蒙他老人家看顾，赏了口饭吃。”
  “这次也是张大哥听闻关将军麾下英雄辈出，正广纳贤才，便写了封书信，让我来飘雪城投奔关将军，谋个出身。”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虚虚实实，倒也挑不出什么明显的纰漏。
  钱师爷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换了个问题：“林伍长以前，可曾在军中效力？或者在镖局、武馆之类的地方待过？”
  赵清河果断摇头：“不曾，不曾。卑职祖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就会侍弄些田地，也学过几手粗浅的庄稼把式，打小就有一膀子傻力气罢了。”
  “哦，力气倒的确是不小。”钱师爷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指地说道：“老夫听闻，你今日初到军营，便以雷霆手段，折服了手下那帮骄兵悍将。”
  “看来，林伍长这一手拳脚功夫，当真不俗啊。”
  赵清河连忙摆手，一脸谦逊惶恐：“师爷谬赞了，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浅功夫，与军中将士们的精妙武艺相比，简直不值一提，让师爷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