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徐恙喜欢

  这天，京大对新生进行体检，徐恙早早地揣着不安的心情出了门。
  沈松宴在健身房举着五千克的哑铃，薄汗汇聚下颌，滴落在地。
  身着黑背心不至于显露身材，男人味沉稳地微喘气，臂力劲悍地弯曲。
  手机响了几阵，他撩起衣摆擦过汗，撂下哑铃，接听开免提。
  “请问，您是沈先生吗？”
  “我是。”他喉结四周汗滴，凸显着那抹精致的锁骨，声线哑然。
  电话那头语气带着几分急惶：“这里是京市医院，有位叫徐恙的同学体检时突然晕倒了，她的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您，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松宴刚放下哑铃的手猛地攥紧，喉间的喘.息霎时顿住。
  方才还漫着热汗的额头像是被泼了盆冷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怎么样？严重吗？”
  “医生正在检查，说是低血糖和晕血，您尽快过来吧，她现在还没醒。”
  “十分钟到。”
  沈松宴挂了电话，他扯过搭在器械上的T恤往身上套。
  套到一半嫌麻烦，他干脆将其披在肩上，抓起车钥匙就往健身房外冲。
  黑色轿车在林荫道上疾驰，轮胎碾过洒水车刚浇过的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沈松宴雍容的面庞铁青，眉间的沟壑迟迟没抚平，油门踩到了最底。
  连闯了两个红绿灯，抄近道才抵达京市医院，车门砰地被紧紧闭合。
  医院三楼的观察室里，徐恙躺在病床上，额头上敷着冰毛巾，脸色白得像张纸。
  沈松宴推开门时，正撞见护士在给她扎留置针，小姑娘眉头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舒服的梦。
  他迈脚进屋，屋内栀子花香宜人。
  护士回头见他，“你是？”
  男人简言意骇，“她的家长。”
  家长也分哪种类型，爹系家长，男友系家长，护士自动将他归结后一类。
  随后递过一张单子，“检查结果出来了，低血糖贫血，她醒了喝点糖水，再吃点东西就没事了。”
  沈松宴接过单子，礼貌说了声谢谢，待护士走后，他捞过椅子坐下。
  粘稠的汗与衣料紧然贴敷，他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膝盖，注视女孩。
  好端端的低血糖贫血，害的他连澡也没洗，这笔账也得好好算。
  男人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冰毛巾已经有些温了，刚要起身去换，手腕却被轻轻抓住。
  徐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看着人会有重影。
  凝视他片刻，她愣了愣，沙哑着嗓子问：“哥？你怎么在这……”
  沈松宴沉着脸，他没应声，先倒了杯温水递到她嘴边：“先喝点水。”
  徐恙小口抿着，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让她舒服地轻哼了声。
  等意识彻底回笼，才想起自己晕在了体检中心，脸颊瞬间涨红。
  “哥，我今天是不是麻烦你了？”
  沈松宴低眸，“你麻烦医生了。”
  小姑娘巴掌脸在阳光下，明媚如画，似增添的新月，却娇羞地更红。
  她嘟囔：“这也不是我能把控的嘛，体质弱…”
  沈松宴好整以暇地环胸，拎过小姑娘额头的毛巾握在掌心，声线低迷。
  “徐恙，你几岁？”
  “二十…”
  “还跟小孩子一样？”
  男人一语道破，徐恙登时没了话说，她极为倔强地偏偏头，委屈巴巴。
  沈松宴没了火气，他捏着小姑娘的腕骨拂开她手，只身去了洗手间。
  再出来后，脸庞、脖子全是水珠，清爽的男大学生的模样。
  “准备吃什么？我去买。”他说。
  徐恙没什么胃口，本想说算了，顶着男人如浓雾一般难辨的眸仁，她硬报出了几个菜名，其中就有红糖糍粑。
  沈松宴搜了附近的餐馆，离这最近的也就京吃堂那家，他熄灭手机。
  “别乱跑，有事摁铃。”
  “…啰嗦。”
  沈松宴轻飘飘地看向女孩，眸子里的墨黑沉寂，略有威压在。
  徐恙当即改口：“我是啰嗦怪！”
  好幼稚…她心里也默默嫌弃这个憋足的称呼，但求生欲不容许。
  沈松宴淡嗯，他的身高太过优越，弯下腰后，上位者朝着对方低头。
  他手背贴在她额头。
  又不是发烧，但却也是下意识地动作，想靠近、想试探、想深.入…
  过后，沈松宴微不可见地微拢了一下掌，手心反而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
  真叫人头大。
  徐恙浑浑噩噩地在病床上呆滞，咬着杯沿，静默地喝着。
  将近稳定了心情片刻，她开始在床上打滚，大声喊着耶耶耶。
  …
  沈松宴在京吃堂点好餐打包，饭馆偶遇到徐恙的社长窦黎扬，他挑眉。
  窦黎扬打招呼，目光落在他手边新鲜出炉的红糖糍粑，“你也喜欢吃？”
  “不喜欢。”沈松宴回拒，他话锋微转，“徐恙喜欢。”
  窦黎扬怔了下，旋即笑了，世界上还有这么巧的事情，润眉微微舒展。
  “也对，你是徐恙的哥哥嘛。”他说道，“我听说她今天晕倒了，也特意买点红糖糍粑去探望。”
  哦，赶巧。
  沈松宴眼眸明灭不清，如同一像子夜时分的深海，海浪无声吞噬着万物。
  他扯唇，不冷不淡开口：“徐恙恐怕吃不了这么多。”
  窦黎扬不在意：“没事…”
  他话到半，男人又追着上句说：“但我可以代劳，你的好意，我替恙恙收了。”
  敌意味占据空气，窦黎扬半响也没下得了台，尴尬地维持风范。
  说到这份上，倘若再执拗，显得他热脸贴冷屁股，自卖自演。
  “没事，我是徐恙的社长，这些应该的。”
  闻言，男人视线望过去，淡薄地眯眼，“窦社长对社员，倒是上心。”
  “不敢当。”
  店员把剩余打包的饭菜递给沈松宴，两人没再过多说话，他径直离开。
  窦黎扬停留了好一会，摸上口袋，他骤然想起什么，朝外追上。
  “等等！徐恙哥哥等等！”
  沈松宴侧眸，“还有事？”
  窦黎扬从口袋掏出一个发圈，粉红色的，上面还有星星作为点缀。
  他解释，“上次徐恙社团开会，落在会议室的，揣了几天，一直忘还。”